
跨年夜等丈夫回家的時候,我無意間點開了他的朋友圈。
向來連朋友圈入口都懶得開的古板教授,竟分享了一條自己在網易雲的年度聽歌報告。
最喜歡的歌手是他從不感興趣的潮男rapper。
循環最多的歌詞是,“我解開蝴蝶結,你對我任何要求,我都不拒絕。”
9張圖片,滿滿都是我不曾了解的那一麵。
我愣了一瞬,結婚七年,他無數次跟我吐槽口水歌的浮躁。
就連抖音刷到經典歌曲的惡搞也要板著臉迅速劃過。
難道是他最近聽歌的口味變了?
我正懷疑著,朋友圈底下突然多了一條評論。
“師父,明年歌單的第一首歌,我們繼續一起聽。”
頭像是他今年新招的女學生。
江知行果然出軌了。
我刪掉原本的新年祝福,敲出一份離婚協議。
江知行,明年,我不要你了。
......
我把離婚協議打印出來時,江知行剛洗完澡。
他擦著頭發走進書房,瞥見桌上文件,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薑稚月,你又鬧什麼?”
這是他的習慣句式。
七年裏,我每一次表達不滿,都是鬧。
起初是父親病重,他著急去國外做學術研討。
我說能不能推遲一周,他說我不顧大局地鬧。
後來是我三十歲生日,他因為要帶學生白幼薇參加學術競賽而缺席。
我說我很失望,他說我不懂事的鬧。
“簽字吧,”我把筆推過去,“財產分割寫得很清楚。”
“我隻要現在住的這套房子,存款對半分,你學術的經費和專利我一分不要。”
這套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,江知行一直嫌它老舊,卻心安理得住到現在。
他笑了,那種帶著疲倦和寬容的笑,像在看無理取鬧的孩子。
“因為歌單?白幼薇隻是我的學生。”
“她喜歡那些音樂,我隨手收藏了幾首,這也能成離婚理由?”
“隨手收藏。”我重複這四個字,點開他的朋友圈評論。
“師父,師母會不會來聽這些歌啊?”
“不會,她從來不聽音樂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還要做這個歌單?”
“想讓你開心。”他的聲音溫柔得陌生。
“你不是說,想知道我這一年都在聽什麼嗎?”
我念完全部評論。
江知行臉色變了,“你偷看我手機?”
“不用偷看,你的好學生早就加過我了。”
“我們有共同好友,她的評論,我都能看到。”
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。
“江知行,七年了,你哪怕有一次,問過我喜歡聽什麼嗎?”
他怔在原地,再說不出半個字。
我深吸口氣幫他回答,“沒有。”
“因為你覺得,一個三十二歲的行政人員,應該喜歡養生講座和新聞。”
“不該喜歡搖滾和爵士。”
“就像你覺得,我應該喜歡養生壺,不喜歡音樂會門票。”
“應該喜歡逛超市,不喜歡看畫展。”
“我不是......”他試圖辯解。
但我沒再給他留所謂高知教授的體麵。
“上周三,你說要通宵改論文,我淩晨給你送宵夜。”
“白幼薇從你實驗室出來,脖子上戴著那條我找了一個月都沒找到的項鏈。”
“你說可能是搬家時丟了的那條。”
江知行的嘴唇動了動,沒發出聲音。
“上個月,你母親忌日,我說想去掃墓,你說課題忙,讓我自己去。”
“結果我在墓園看見你和白幼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