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愣住了,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像一盆臟水,毫無征兆地潑到了我身上。
我皺緊眉頭,強壓著怒火問道:
“你在胡說八道什麼?”
“我騙誰的錢了?你憑什麼這樣汙蔑人?”
那男的見我反駁,似乎更來勁了。
他掏出手機,直接將屏幕懟到我麵前,語氣帶著十足的挑釁:
“搞笑!真以為這年頭幹這種缺德事能藏得住?”
“你前夫都把你曝光了!全網都知道了!”
屏幕上,正在播放一段視頻。
畫麵中,楊瑞年穿著皺巴巴的襯衫,頭發淩亂,對著鏡頭聲淚俱下地控訴:
“各位網友,大家好。我實在走投無路了,才不得已用這種方式站出來......”
“我的前妻趙昕怡,利用我之前對她的信任,和一份我完全不知情的離婚協議。”
“騙走了我所有的積蓄,甚至包括我奶奶的救命錢!”
他眼眶通紅,一副悔恨不已的表情。
“她現在把我們全家都拉黑了。”
“我奶奶因為沒錢交療養院的費用被趕出來,我妹妹的學費也沒有著落......”
“我們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......求求大家,幫幫我們吧......”
視頻裏,楊瑞年的奶奶和妹妹也適時地出現在鏡頭角落。
老人抹著眼淚,楊蕊則是一臉委屈和茫然,一家三口看起來淒慘無比。
視頻下方的評論區早已淪陷,充斥著對惡毒前妻的咒罵和聲討。
我的血液仿佛瞬間倒流,手腳冰涼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我終於明白,為什麼前兩天哥哥突然給我發了條莫名其妙的消息。
“什麼都別管,好好玩,開心最重要。”
我強忍著當場砸掉手機的衝動,將手機放在桌上,轉身一路跑回了落腳的民宿。
回到房間,我反鎖上門,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,巨大的憤怒和屈辱感讓我渾身發抖。
但我知道,此刻崩潰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我深吸幾口氣,立刻用手機聯係了一位之前朋友介紹、口碑很好的專打名譽官司的律師。
我盡量條理清晰地向她陳述了所有事實真相。
包括七年來的經濟付出、楊瑞年的冷漠與出軌、離婚協議的由來以及現在遭遇的網絡暴力。
電話那頭,律師安靜地聽我說完,沉默了片刻,然後冷靜地開口:
“趙小姐,您的情況我了解了。”
“您先不要慌,也不要自己在網上做任何回應,我們現在需要做的是固定證據。”
“我會給您發一份清單,您按照清單盡可能收集所有能證明您所述事實的證據。”
掛斷電話,我看著律師很快發來的詳細證據清單。
當即開始在自己的手機、雲盤裏翻找整理。
找著找著,我不禁自嘲地笑了笑。
曾經的我是有多愛、多傻?
一點關於楊瑞年的東西都舍不得刪。
卻沒想到,這些“舍不得”,如今竟然成了反擊他最有力的武器。
這真是天大的諷刺。
不過,這也為我節省了大量時間。
我向民宿老板借了筆記本電腦,將所有證據分門別類,打包發給了律師。
當晚,她就給我發來了一份律師函掃描件。
我按照律師的指導,直接將這份律師函發布在了楊瑞年造謠的那個短視頻平台上。
並且明確艾特了他的賬號和平台官方。
【道歉,刪除。否則,我不介意跟你上法庭掰扯清楚。真相,從來不怕陽光。】
由於楊瑞年之前賣慘鬧出的動靜太大,幾乎引發了全網關注。
我這條動態一發出,立刻就像一塊巨石投入了沸騰的油鍋,激起了千層浪。
迅速被無數吃瓜網友轉發、評論。
【什麼!正主出現了?!還直接甩律師函了?這麼剛?!】
【居然還敢起訴?現在壞人都這麼囂張沒臉沒皮了嗎?坐等反轉打臉!】
【但是......直接發律師函了,感覺有點底氣,看著不像心虛的樣子啊?】
【讓子彈飛一會兒!我早就覺得那個楊瑞年的視頻有點表演痕跡過重了!建議理性吃瓜!】
【對!支持女方用法律武器維權!不能聽信一麵之詞!】
網絡輿論開始出現分化,不再是一邊倒地辱罵我。
由於我的硬剛回應和律師函的加持,這件事的熱度愈演愈烈。
隻經過一個晚上的發酵,相關話題竟然已經登上了熱搜前五。
而我在第二天一早,便立刻改簽了機票,登上了回家的飛機。
我知道,哥嫂一定也在承受著壓力,我必須回去和他們一起麵對。
可是,當我走到家門口時,卻懵了。
家門口的樓道牆壁上,被人用紅色油漆寫著“賤人去死”、“騙錢不得好死”。
防盜門上被砸滿了,已經幹涸發臭的雞蛋液和爛菜葉。
甚至還在門把手上和地上撒了觸目驚心的冥幣!
哥嫂正一臉疲憊和憤怒地在門口收拾。
看見我突然出現,兩人都愣了一下,哥哥慌忙放下手中的東西想把我往樓下推:
“昕怡!你怎麼突然回來了?沒事沒事,你先去樓下咖啡館坐會兒,這裏哥馬上收拾好!”
我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,眼圈瞬間就紅了,聲音哽咽著問:
“哥,嫂子......這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?!”
哥哥氣得一拳砸在牆上,眼眶也紅了:
“還不是楊家那幫孫子在網上造謠!還把咱們家的地址給扒出來了!有幾個神經病就......”
嫂子警告地用胳膊肘捅了哥哥一下,然後轉向我,努力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:
“昕怡,你別聽你哥瞎說,沒事的,就是幾個不懂事的人惡作劇。”
“你別怕,也別把這事攬到自己身上,我跟你哥都支持你,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!”
看著哥嫂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卻還要強撐著安慰我的樣子,我的自責和怒火達到了頂點。
是啊,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楊瑞年!
虧我當初離婚時,還念及舊情。
覺得他至少需要個住處,沒有立刻辦理他名下那套房子的過戶手續。
可是他呢?
我臉色陰沉。
這一次,我要讓楊瑞年為他所做的一切,付出代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