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看著陸慎嶼那張再無偽裝的臉,忽然扯出一抹極冷的笑。
“陸慎嶼,你演得真好,奧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。”
“真是叫人覺得惡心!”
她的嗓音平靜,卻字字帶刺。
“你的賤種姑奶奶是不會留的,趕緊滾!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陸慎嶼臉上的最後一絲情緒消失殆盡。
他將煙蒂狠狠摁在車前蓋上,發出滋的一聲輕響。
“既然知道了,就安分一點。”
“喬念語,這個孩子是陸家的繼承人,你必須生下來。”
“別給臉不要臉!敢動這個孩子,信不信我讓你整個喬家都給你陪葬!”
喬念語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竟然用她的家人來威脅她!
她隻是死死地盯著他,那雙曾經盛滿了愛意的明眸,此刻僅剩滔天的恨意與決絕。
“你做夢!我喬念語就算是死,也不會給你這種人生孩子!你敢動喬家一下試試,我絕對會讓你和你的沈燦然,付出血的代價!”
“你敢動喬家一根手指頭,我就是拚了這條命,也要讓你陸慎嶼斷子絕孫!”
“我們走著瞧!”
話落,她一腳油門,紅色的法拉利絕塵而去。
喬念語回到喬家時,她的哥哥喬聿正從樓上走下來。
“念念?怎麼了這是?”
看到她煞白的小臉和通紅的眼眶,喬聿快步上前,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“哥......”喬念語再也撐不住,撲進哥哥懷裏,崩潰大哭。
她語無倫次地,將那場可笑的婚姻,荒唐的騙局,全部都說了出來。
從假裝過敏,到借腹生子。
喬聿聽得攥緊了拳頭,骨節哢哢作響,臉上滿是震怒。
“混賬!他陸慎嶼竟敢這麼欺負你!”
他輕輕拍著喬念語的背,堅定地安撫她:
“念念,你別怕,有哥在,這件事,哥一定給你討回公道,絕不會讓你白白受了這天大的委屈。”
“不就是一個陸氏,我們喬家也不是吃素的!”
喬念語哭得筋疲力盡,身體軟得沒有一絲力氣。
喬聿將她扶到沙發上坐好,轉身倒了一杯溫牛奶遞給她。
“乖,先喝了牛奶睡一覺,什麼都別想,天塌下來有哥給你頂著。”
喬念語含著淚,接過牛奶,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,驅散了刺骨的寒意。
還好,她不是一無所有,她還有哥哥。
她聽話地喝完,眼皮卻越來越沉。
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,她看到哥哥喬聿的臉上,似乎閃過一絲複雜而愧疚的神情。
再次睜開眼,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晃得她頭暈。
她動了動,才發覺手腕上傳來一陣束縛感。
她的雙手,被人用絲巾綁在了床頭的雕花柱上。
這是......怎麼回事?
她猛地坐起身,腦子裏一片混亂。
迷迷糊糊中,她聽見臥室外傳來壓低了的交談聲。
其中一個,她再熟悉不過,是陸慎嶼。
而另一個......
是她的哥哥,喬聿。
“陸總,念念已經懷上了,您看,我們之前說好的城南那塊地......”
喬聿的姿態謙卑到了塵埃裏。
陸慎嶼吸了一口雪茄,慢條斯理地吐出煙圈,聲音冷淡。
“喬總放心,我陸慎嶼,向來言而有信。”
“喬家拿到地,你妹妹安分把孩子生下來。”
轟——
喬念語腦子裏最後一根弦,應聲斷裂。
哥哥......把她賣了?
為了城南那塊地,把她當做一個商品賣給了陸慎嶼這個魔鬼!
不,她不信!那可是從小把她捧在手心裏的哥哥!
喬念語發了瘋似的掙紮起來,她不管不顧,用盡全身力氣掙脫束縛,踉蹌著衝出臥室。
“喬聿!”
喬念語死死地盯著喬聿,眼底血紅一片。
“為什麼?”
她嘶啞著開口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剜出來的。
喬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避開了她的視線,聲音中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“念念,你別鬧,你被家裏寵了這麼多年,也該為喬家分擔一些了,不過就是給陸總生個孩子,陸家不會虧待你的,等你生完孩子,哥加倍補償你。”
補償?
巨大的荒謬和絕望將她徹底吞噬。
這些話從她最親最愛的哥哥口中說出來,比任何刀子都來得更鋒利,一刀一刀,剜著她的心。
“我不要!”
喬念語崩潰地尖叫起來,隨手抄起茶幾上的一個青花瓷瓶,狠狠砸在地上。
砰的一聲,瓷瓶碎裂四濺。
她不顧一切地撲過去,撿起一塊碎片,抵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。
“你們誰都別過來!”
她歇斯底裏地喊道:“他要這個孩子,我就先毀了他!”
喬聿臉色大變,眼中閃過幾分憂慮,卻遲遲不敢上前。
陸慎嶼卻嗤笑一聲,不屑地瞥了她一眼。
他隻用了一秒,大步上前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用孩子威脅我?”他譏諷地開口:“喬念語,你還嫩了點。”
話音未落,他手腕一動,喬念語隻覺得手上一麻,那塊鋒利的瓷片便掉落在地。
下一秒,她整個人被他輕而易舉地製住,雙臂反剪在身後,動彈不得。
所有的掙紮,所有的威脅,在他麵前,都成了一個笑話。
“你放開我!我是不會給你生孩子的!”
陸慎嶼一言不發,粗暴地將她拽起來,強行帶離,塞進了車裏。
黑色的勞斯萊斯裏,沈燦然正姿態優雅地坐著。
看到被塞進來的喬念語,她眼神掃過喬念語的肚子,笑得得意。
“念語姐,謝謝你,嶼哥哥說,等孩子出生,會給你一筆豐厚的營養費,就當是懷孕的辛苦費了。”
喬念語沒有理她,隻是麻木地看著窗外。
陸慎嶼察覺到她的死寂,再次冷冷開口:
“別想著傷害孩子,也別想著逃跑。”
他頓了頓,拋出了一個更殘忍的籌碼。
“你哥哥,已經把你母親的骨灰盒交給我了,你要是不想讓她老人家死後都不得安寧,就給我安分些。”
喬念語的心,徹底冷了,心裏的幾分掙紮也在此刻化為烏有。
透過後視鏡陸慎嶼滿意地看著喬念語的神色。
攤牌了,他索性也不裝了。
自然地伸手,將沈燦然攬進懷裏,姿態親密而保護。
喬念語看著他維護沈燦然的模樣,心口最後一點溫度,也徹底涼透。
車子平穩地駛入一棟公寓的地下車庫。
就在陸慎嶼拉開車門,準備下車的那一刻,兩道黑影猛地從停車場的柱子後衝了出來!
“陸慎嶼,拿命來!”
寒光一閃,兩把尖刀直直刺向陸慎嶼和沈燦然。
他一把抓住喬念語,將她拉到身前,去擋刺向沈燦然的刀!
被滔天恨意和求生本能支配的喬念語,反應比他更快。
她反手扣住一旁沈燦然的胳膊,用盡全身力氣,將她狠狠推了出去!
“噗嗤!”
利刃入肉的聲音。
伴隨著沈燦然一聲淒厲的慘叫,鮮血瞬間噴湧而出。
混亂中,另一把刀也劃破了喬念語的側腰,尖銳的劇痛猛地傳來。
她的世界天旋地轉,身體一軟,直直地倒了下去。
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,她看到陸慎嶼在原地僵了一秒。
然後,他毫不猶豫地撲向了沈燦然,將她打橫抱起。
“燦然!燦然你撐住!”
他焦急萬分的嘶吼,是喬念語聽到的最後一句話。
隨即她便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