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緩緩抬起自己的左手。
無名指上這個梔子花形的戒指,是前幾天沈宴禮在周年紀念日送她的婚戒。
喬煙顏試戴的時候就覺得這枚戒指有些緊,可還是舍不得退掉,忍著難受也要戴上,洗澡睡覺都不曾摘下。
她以為是自己胖了,所以才尺寸不合適。
甚至從沒懷疑過,是不是沈宴禮忘記了她的尺碼。
這一刻,喬煙顏覺得自己無比可笑。
原來她視若珍寶的東西,是別人棄之如敝履的垃圾。
原來沈宴禮口中用命換來的寶貝,早就有了更嬌貴、更值得被捧在掌心裏的小公主。
哪怕這個“小公主”是殺害她全家的人的親生女兒。
可即使這一刻,喬煙顏身為鑒謊專家的本能還在工作著。
他擁抱她時,肩膀的肌肉是放鬆的。
他看到她時,瞳孔裏是愉悅的擴張。
沒有一個微表情是表演,沒有一個生理信號在說謊。
沈宴禮是真的,在愛著那個女孩。
喬煙顏原本想衝進去質問,可是她現在卻覺得沒必要了。
她離開了醫院,先去了警署。
推開辦公室門,王局正在寫文書。
“小喬,正要找你呢!”王局笑嗬嗬的,“東區那起連環殺人案,嫌疑人死活不開口,得請你出馬。”
“王局,我申請調崗。”
喬煙顏打斷他,把申請書推到王局麵前,聲音平靜地連自己都覺得意外。
她繼續補充說:“斬坤行動結束了,我想要調離支隊......調離沈宴禮所在的一切相關單位。去哪裏都沒關係,隻要需要我,我都願意。”
王局沉默了幾秒:“煙顏,你和宴禮不是——”
“個人感情不影響工作,”喬煙顏說謊了,“隻是單純認為,我需要新的工作環境曆練一下。”
“麻煩您了。”
她微微鞠躬,轉身離開。
回到那個她和沈宴禮的家時,已經是下午四點了。
喬煙顏收拾行李時,目光突然落在桌子上她和沈宴禮的合照上:
十九歲的少年摟著她,嘴角勾起一抹帶點痞氣的笑。
不知為何,喬煙顏的心臟閃過一抹刺痛。
她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,久到夕陽的光把照片染成了淡金色。
然後她把這張照片撕了。
碎片隨手丟進垃圾桶,連同那些早就過期的愛意。
就在她拉上行李箱拉鏈時,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沈宴禮回來了。
看到客廳的行李箱時,他明顯愣了一下。
沈宴禮眉頭微皺:“煙顏,你要出門嗎?怎麼不提前和我說一聲。”
喬煙顏淡淡道:“隻是整理一下東西。”
沈宴禮臉色稍霽,他轉過身,手裏捧著一個紙袋。
東西打開時,讓喬煙顏呼吸一滯——
那是全家被匪徒仇殺後,喬煙顏遺失的父親的功勳章。
爸爸生前最喜歡這個功勳章了,一直放在家裏最顯眼的地方,總是用絲綢布擦了又擦。後來發生變故遺失,喬煙顏拜托很多人找了好久,都沒有找到,一直是她的一個心結。
沈宴禮聲音很輕,帶著淡淡的寵溺:
“本來想等你生日再給你的,但是我忍不住想看你開心的樣子。”
“還有,今天我和隊友換班,去訂了我們婚禮的酒店,就在九龍灣,那裏隔著落地窗就可以看見你最喜歡的海。”
他走近一步,拉起她的手,把勳章放在她掌心。
喬煙顏承認,有那麼一刻,她心軟了。
她紅了眼圈,剛想問問沈宴禮他和洛琪雲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
可這時,沈宴禮卻突然拿起了喬煙顏遺落在行李箱上的機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