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聽晚醒來時,霍靳遠竟然守在她的床邊。
他眼底布滿紅血絲,下頜冒出青茬,向來一絲不苟的西裝也皺巴巴的。
“晚晚!你醒了!感覺怎麼樣?哪裏還疼?”
林聽晚皺了皺眉,嘗試抽回手,卻發現他握得極緊,指節都泛了白。
“鬆手。”她聲音沙啞,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。
霍靳遠一僵,還未開口,旁邊就傳來蘇盼晴帶著哭腔的聲音:
“晚晚,你終於醒了!都是我不好!我當時是想把項鏈還給你的,沒想到你那麼激動撲過來搶......我們拉扯之間,你就......都是我嚇壞了沒拉住你!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!”
林聽晚的目光緩緩轉向蘇盼晴。
那眼神,空洞、冰冷,又仿佛帶著某種即將破碎的瘋狂。
下一秒,她用盡全身力氣,抬起未受傷的手臂——
“啪!!!”
一記用盡全力的耳光,狠狠扇在蘇盼晴臉上!
清脆的響聲在病房裏回蕩。
“啊——!”蘇盼晴尖叫著捂臉,瞬間躲進霍靳遠懷裏,哭得梨花帶雨。
霍靳遠臉上那片刻的擔憂和心疼,瞬間被暴怒取代。
“林聽晚!你瘋了?!盼晴好心跟你道歉,你竟然敢動手?!”
“立刻!給盼晴道歉!”
林聽晚對他的暴怒置若罔聞,隻死死盯著蘇盼晴,一字一頓,嘶啞地問:
“東西呢?”
霍靳遠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:“我再說一遍,給、盼、晴、道、歉!”
林聽晚依舊沉默,那雙曾盛滿星辰的眼睛,此刻隻剩下執拗的灰燼。
霍靳遠氣極了,胸口劇烈起伏。他猛地從口袋裏掏出什麼,攥在掌心,舉到她眼前。
那條已經有些變形的舊銀項鏈,在他指間晃動。
林聽晚黯淡的眼眸裏,驟然迸發出一絲微弱的光亮。
“想要?”霍靳遠的聲音冷酷如審判,“除非你跪下,給盼晴磕頭認錯。”
“我數三聲。”
“三。”
林聽晚的呼吸驟然急促,拳頭緊握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“二。”
她猛地閉上眼,再睜開時,裏麵一片死寂的決絕。
她僵硬地、極其緩慢地,用打著石膏的手臂和劇痛的身體,一點一點挪下床。
膝蓋,觸碰到了冰冷的地板。
“一。”
她不再猶豫。
“砰!”
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。
“對不起,我錯了。”聲音幹澀,卻清晰。
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裏瘋狂打轉,又被她死死逼回。
再抬頭時,臉上已無淚痕,隻剩一片麻木的平靜。
“東西,還我。”
霍靳遠看著她卑微跪地的模樣,看著她額頭的紅痕,心底莫名一刺,竟有些怔忡。
見他不動,林聽晚強忍著渾身碾碎般的劇痛,用盡力氣撐起身體,伸出手,顫抖著去勾他指間的項鏈。
霍靳遠猛地揚起手,狠狠將項鏈摔在地上。
銀質的鏈子與吊墜撞擊地麵,發出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!四分五裂!
“呃......!”
林聽晚隻覺得胸腔一陣劇痛,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!
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,大顆大顆砸在地上,與項鏈的碎片混在一起。
“這次隻是警告。”霍靳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冰冷無情,“如果再有下次,我絕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。”
林聽晚聽不清他在說什麼。
她的世界隻剩下滿地碎片。
她撲過去,徒手去抓,去攏那些鋒利的碎片,掌心被割破也渾然不覺。
一陣穿堂風吹過,將一些細小的碎屑吹散,消失無蹤。
她想喊,想尖叫,喉嚨卻像被死死扼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,隻有淚水無聲奔流。
霍靳遠皺了皺眉,看著她崩潰絕望的模樣,心底那股怪異的、令他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
他張了張嘴......
“靳遠......我好疼......”蘇盼晴適時地、委屈地依偎過來。
霍靳遠瞬間清醒,眼底最後一絲波動歸於冷漠。
“好好養傷。”他最後看了林聽晚一眼,語氣公式化,“明天婚禮開始時,我會派人來接你。”
婚禮?
林聽晚緩緩抬起頭,通紅的眼睛裏,最後一點餘燼熄滅,隻剩下冰冷刺骨的、淬了毒的恨意。
他們之間,早就沒有婚禮,沒有未來了。
剩下的,隻有不共戴天的——恨!
病房門被無情合上,死寂重新降臨。
林聽晚用手機登陸了全新帳號,將鏡頭對準自己蒼白且異常平靜的臉,果斷開啟直播。
“大家好,我是主播林聽晚。”
“明天,本該是我的婚禮。”
“但接下來的1個小時,我將為你們——也為我自己,直播一場關於謊言、背叛與毀滅的......”
“......真實預告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屏幕右上角的在線人數,開始瘋狂跳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