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永遠保護顏菁菁。
不過短短一句話,便徹底砍碎了謝婉寧的心,攪得她痛不欲生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眼淚便落了下來。
因為要保護顏菁菁,所以她必須離開摯愛的舞台。
因為要保護顏菁菁,所以她要無望地守著海島,一年又一年。
因為要保護顏菁菁,所以她隻能承受殘忍的背叛和欺騙,反複飽嘗失望到絕望的折磨。
直到如今她才終於明白,顏菁菁才是他心裏最重要的那個人。
而她和陸遠洲呢?
不過是結婚八年,卻分隔六年,甚至還要在更漫長的欺瞞中走向下一個四年陌生人而已。
太可笑了。
馬路對麵,得到陸遠洲回答的顏菁菁高興得一蹦三尺高。
漂亮的眉眼在月色中笑成了彎彎的月牙,晶亮的眸底藏著戀慕與羞澀。
隨即踮起腳尖,朝著他的唇吻了上去。
寒冬的街頭,氣氛灼熱曖昧,滿是纏綿悱惻的甜蜜。
謝婉寧不願再看下去,她慌不擇路地轉身離開。
嘲笑自己的自取其辱,原來陸遠洲也是可以在大街上、不在意周遭人目光地做著私密事,隻因為那個人是顏菁菁。
她的血液翻滾攪動,連呼吸都帶著血腥的味道。
甚至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。
另外一邊,陸遠洲錯愕地推開顏菁菁,終於忍無可忍:“菁菁,你真的越界了!”
“我可以答應你,接下來的時間裏對你言聽計從,配合你的一切差遣和脾氣,但這些事情絕對不行!我愛婉寧,我跟她從來不隻是父母之命!”
說完便轉身離開。
顏菁菁憤恨地看著他漸漸走遠的背影,雙手緊握成拳。
“陸遠洲,你遲早都是我的!”
“謝婉寧,我一定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得,我要讓你們兩個人在誤會中徹底走散!”
陸遠洲回家的時候,謝婉寧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,麵色平靜地看不出情緒。
隻是眼眶紅紅腫腫,似乎是哭過的樣子。
看著她的臉,他準備了一路解釋的說辭哽在了喉嚨裏。
“寧寧,我去找顏菁菁,是因為......”
“因為她爸爸救過你嘛,我知道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很淡,整個人仿若靈魂被抽離的水晶人偶,一碰就會碎。
“寧寧,”他的聲音越發低沉,帶著壓抑到胸腔的難過,“我不會跟你離婚的,能不能求你再忍一忍,再忍幾年就好了,我們會......”
“陸團長,”謝婉寧打斷了他的話,聲音裏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譏諷,“你這樣一個雷厲風行的英雄,怎麼還會有這麼婆婆媽媽的時候?”
“為什麼不能勇敢點告訴我,你愛的人是顏菁菁,為什麼還要在我提出離婚,準備放你自由的時候,做出這種虛情假意的姿態?”
陸遠洲錯愕地瞪大眼睛。
“不是的寧寧,我不愛顏菁菁,我也從來沒有愛過她,我對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恩,還因為......”
他一時語塞。
聲音也戛然而止。
現在這個時候,他無法告訴她真相,如果一旦鬧起來,顏菁菁一定會把她送上軍事法庭,當年的那場接待事故,足以讓她成為階下囚,這輩子都再也翻不了身。
他絕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!
謝婉寧抬眸看向他。
“說啊,怎麼不說下去了?”
“需要我替你說嘛?你愛顏菁菁,可我被迫‘自願’駐島十年,被你親手塑造成了模範,反而讓你無法現在跟我離婚了。”
“因為會毀了你陸團長的名聲,更會讓顏菁菁被詬病是不要臉的第三者,我說得對嗎?!”
這些話像是尖銳的刀子,一下下刺在了陸遠洲的心上。
他拚命地搖頭,眼眶猩紅如血。
“不是的寧寧,不是這樣的,你可以怨我、恨我,但是請你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愛!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,你再等等我,再忍四年,我一定把你接回來,彌補你受過的所有苦!”
謝婉寧看著他,滿眼都是失望和麻木。
都到了現在這種時候,他還把她當成三歲小孩子一樣欺騙。
“苦衷?忍?彌補?你為什麼現在不說,為什麼現在不彌補,為什麼我非要這樣毫無尊嚴地忍下去?!”
她幾乎是顫抖著吼出了這句話。
陸遠洲看著他,強烈情緒起伏讓他的呼吸有些急促。
他想不顧一切地告訴她真相,想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,恨不得替她去承受所有的苦難折磨。
可那些話如鯁在喉,紮得他生疼。
終於隻是上前,將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裏,老生常談地擠出那句:“寧寧,你冷靜一點,求求你再忍一忍,很快就會好起來了!”
謝婉寧終於徹底失望了。
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他,狠狠地甩出了一巴掌。
“陸遠洲,我恨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