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局裏剛引進了台號稱精準率100%的測謊儀,看著準點來接蘇蜜的24孝好老公,同事忍不住打趣:“時律,除了我們蘇姐,您有沒有為別的女人拚過命啊?”
時騁沉默一瞬,低笑了聲:“記不清了。”
測謊儀的紅燈,卻驟然亮了起來。
滿室歡聲戛然而止。
“估計是壞了,”蘇蜜打破僵局,勉強笑著挽住他,“我先下班了,大家也早點回去。”
剛出警局,他率先鬆了手。
一輛車適時停下,露了張女人嬌媚的臉:“時律,來呀。”
“好。”時騁看了眼腕表,睨向身側,輪廓冷硬,“兩小時後,你再回家。”
不等她回應,車載著女人的調笑揚長而去,甩了她一身泥水。
轟隆雷聲滾過,雨恰時落下,澆得她渾身濕透。
可她還不能回家。
兩小時,是時騁和女人的親密時間。
也是......她和他結婚前的約定,人前恩愛夫妻,人後互不幹涉的鐵律。
好不容易捱到八點,蘇蜜拖著滾燙的身體推開家門。
臥室裏的聲音仍未停歇,又過了半小時——
終於停了。
看著窗外雨幕,她恍惚想起從前不是這樣的。
她和時騁本來在一個警署大院裏長大,卻在一場事故後一夜間都成了孤兒。
十年,孤兒院裏他笨拙地抱著她:“蜜蜜別怕,我在”。
十八歲,在她第一次出任務後被報複時,他把她藏起來,自己卻跑出去做誘餌。
二十歲,他更是掏出全身所有的錢買下顆廉價鑽戒,愧疚跪下:“蜜蜜,嫁給我吧,我一定賺錢給你補大鑽戒。”
現在,大別墅、千萬資產,終於應有盡有了。
他也終於把她娶回家了,給的卻隻有無盡的羞辱。
時騁赤著上身出來,胸膛上印著幾道曖昧抓痕,毫不避諱:“避孕藥呢,給她兩片。”
浴室門打開,女人換好了衣服,嬌嗔道:“這怎麼夠?時律也不想想,你要了我幾次......”
心口火辣辣的疼漫上來,蘇蜜窒息得側過頭去:“抽屜裏有。”
女人吃了藥,調笑了幾句離開。
屋內隻剩二人。“藥快沒了,”時騁點了支煙,將卡扔在她腳下,“記得買。”
煙霧繚繞裏,男人的臉淡漠又疏離。
“阿騁,”蘇蜜猛地抓住他的手腕,指尖冰涼,“我不想再這樣了......”
嗤笑聲傳來,他眼神譏誚:“現在挺好的,總不至於像從前那樣,蠢鈍到被人拋棄。”
他一根根扯開她的指尖,蘇蜜酸澀想起,當年她也是這樣鬆開了他的手。
從愛侶走到怨侶,這條路,她和時騁花了六年。
六年前她做任務冒險進了賊窩,他為了她舍身入局,可瀕死時她卻轉眼救了別的男人,拋下他離開了。後來他剿滅了整個窩點,除了頭目女兒何香影落海,生死不明。
蘇蜜知道,他恨透了她,不然不會轉行做律師。
可沒想到,他抽了一夜煙後站在樓下提出結婚,隻是婚後規則:他明麵上可以做24孝好老公,私下互不幹涉。
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恨意,蘇蜜紅了眼,恨不得說出真相,可身體裏被殘忍植入的竊聽器死死扼住了她。
當年是頭目女兒何香影看上了他,用全隊人的命逼她妥協,她隻能救下重傷隊友,在他苦苦哀求的眼神裏逃離。
側腰深紫的疤痕猙獰可怖——三年來,哪怕疼得昏厥,鮮血流了一地,她也沒放棄嘗試挖出竊聽器,可位置太深次次失敗。
隻要一天找不到何香影,怕被報複連累了他,真相隻能爛在肚子裏。
可三年裏,他每晚都帶不同女人回家,在她精心選好的婚床上,纏綿、顫動。
摸著包裏的乳腺癌晚期診斷書,蘇蜜眼底微濕,自己要死了,他應該會很開心吧。
突然,手機嗡的震動出聲:“蘇姐,M市邊防說有了何香影的線索!”
她竟然沒死?!
看到信息,熱血直竄頭頂,蘇蜜打字時指尖都在抖:“好,馬上集合。”
隻要能抓住何香影,她就可以取出竊聽器,告訴阿騁當年的真相!
見他抬腳要走,她激動抓住他:“當年的事,我——”
“你要說什麼?”他微側身,眼底竟閃過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光。
可她想起九死一生的危險,終究還是咽下了所有話。
這次任務活著自然好,死了他還不如一直恨著自己。
直到男人眼底光一點點熄滅,蘇蜜的手緩緩鬆開:“沒什麼,明天是你生日,我陪你——”
“不必了,”時騁打斷她,聲音裏帶了濃濃的自嘲,低頭看眼手機,神色染上柔意,“我有人陪了。”
說罷,他大步離去。
蘇蜜咽下心口翻湧的酸澀,收起眼淚出門做任務。
追蹤器顯示,何香影的位置,竟是當年的窩點,如今已是廢棄的碼頭。
夜色深沉,海浪拍打著礁石。
定位顯示,何香影就在那輛黑色轎車裏。
“下車!警察!”蘇蜜舉槍,厲聲喝道。
車門悠悠打開,露出了一張清純無辜的臉,與記憶中美豔的何香影無一處相似。
“有事嗎,警官?”她怯生生地問。
眼底閃過絲錯愕,蘇蜜正要收槍道歉,目光卻猛地定格在她抬手時露出的小痣上!
就是這顆痣——當年她被何香影按進海水裏逼著屈服時,見到的就是這顆痣!
蘇蜜瞬間舉槍對準女人額頭:“舉起手來!”
“蘇蜜,你鬧夠了沒有?”熟悉的、帶著盛怒的聲音響起。
時騁大步下車,將女人嚴嚴實實護在了身後,長指挪開了槍口:“跟蹤我到這裏,濫用職權抓人,這就是你蘇大警官的本事嗎?”
腳步定在原地,她死死鎖住了眼前人,眼尾紅了又紅。
想起測謊儀的紅燈,以及當年他明明剿滅了窩點所有人,唯獨留一個何香影生死不明,如今又活著現身。
一切真相,昭然若揭。
他知道嗎,他當年拚命保下的女人,是害她失去他、生不如死的凶手!
蘇蜜死死咬緊牙關,用盡全身力氣才撐住不發抖:“時騁,你敢用爸媽的在天之靈發誓,說你不知道她是誰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