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對上她怒氣值點滿的臉,他掀起眼皮,慢條斯理開了口:“如果她不是呢?”
蘇蜜目光死死鎖在女人身上,下挪到那顆痣,不再猶豫掏出手銬要直接拷住。
“她一定是!”
然而,下一秒,頭頂傳來冰冷的觸感。
一柄槍,穩穩地抵住了她的太陽穴。
時騁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,染上了這三年間她最熟悉的不耐:“我說,夠了。”
目光遊移到槍口,她不敢相信他竟然舉槍對準了自己,可手銬卻倔強地不肯放下。
唯有眼底濕紅決堤。
空氣仿佛凝固。
同事見狀,趕緊打圓場:“時律,蘇姐也是職責所在,我們定位確實顯示就在這兒。把車帶回去,您沒意見吧?”
被時騁牢牢護在身後的女人這時大度彎起杏眼,開了口:“當然配合,這麼大的帽子,我可不敢扣上呢。”
何香影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蘇蜜,挽起了男人:“走吧。”
同事強拉著幾乎僵硬的蘇蜜上車離開。
到了警局,她抹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,立刻調取出了那女人名叫何純,名下有家花店。
到底何香影改名回來,還牽扯上阿騁,有什麼目的!
越細想越不安,她下午換了便衣翻進了花店地址的後院。
深入倉房,裏麵赫然是成捆的現金和泛著幽光的槍械!
她心底的弦驟然提起,立刻拿出手機拍照取證。
快門按下的瞬間,陰影裏勾勒出道纖細的身影。
響起一個帶笑的聲音:“三年不見了,蘇警官。”
何香影好整以暇地從暗處走出,臉上逐漸和當年妖冶狠毒的頭目女兒重合。
心頭一沉,蘇蜜警惕後退一步,“果然是你!”
門外傳來了隱約的腳步聲。。
何香影唇角暗自勾起,上前佯裝搶奪手機,蘇蜜下意識一推——
“啊!”
女人驚呼一聲,順勢倒地,額角瞬間流下兩道血痕。
巨大聲響驚飛了鳥雀,門被大力撞開,時騁望向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何香影,眸底烏雲滾滾,狠狠甩開她:“蘇蜜,你真是夠狠!”
避之不及,她後腰猛地撞上桌角傳來鑽心的疼,血瞬間浸透了後襟。
蘇蜜強撐著站起身,看著他焦急的模樣,扯出一個慘淡的笑:“時騁,你知道她私藏了什麼嗎?大批現金!還有——”
“啪嗒”一聲,頂燈大亮,將屋子照得如同白晝。
地上,竟擺放著整齊的現金和大型......玩具槍。
時騁看著她,眼底如冰窖般刺骨,沒有絲毫溫度:“夠了!看清了嗎?這些是她要捐給山區孩子的物資。”
電光火石間,她頓悟這是何香影設的局!
故意引她入套,讓她在他麵前變成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!
眼尾瞬間猩紅,三年的恨意洶湧而上,幾乎要將她吞噬。
三年前,何香影就是這樣,一次次高高在上地玩弄、折磨她!
女人的聲音尤為刺耳,何香影好似頗為無奈,歎了口氣:“蘇小姐,你不要老是針對我。我是時律的客戶,不是你的情敵哦。”
她隨即湊得更近,紅唇幾乎貼上蘇蜜的耳畔,氣息冰冷:“因為,你——不——配。”
蘇蜜眼底血色愈發濃重,竊聽器同時發出刺耳嗡鳴,震得她頭痛欲裂。
剛要掏出腿間的暗器幹脆解決了女人,然而,一雙皮鞋率先一步踩在了她脆弱的腿骨上。
“哢嚓——”
清晰的骨裂聲響起,伴隨著時騁冰冷徹骨的命令:“好好跪下,給阿影磕頭道歉。”
劇痛瞬間席卷全身,她冷汗涔涔,腿一軟跪在了地板上。
她難以置信抬頸,可時騁隻是淡漠看著她。
光暈照得她眼前一晃,記憶如走馬燈閃過。
六年前那個肮臟的窩點裏,她被何香影折磨得遍體鱗傷,眼睛腫得睜不開。時騁偷偷潛伏進來,一個大男人哭得泣不成聲,緊緊抱著她發誓:“蜜蜜,我會殺盡所有害你的人,隻求你一輩子安樂無虞。”
可如今,曾經許她一世安樂的人,卻親手碾碎她的尊嚴,逼著她向不共戴天的仇人下跪。
蘇蜜倔強地睜著紅腫的眼眸,一字一頓:“你要我給她道歉?絕不可能!”
嗤笑聲落在她耳畔,時騁俯下身,如此親昵的姿勢,說出的話卻比刀鋒還凜然:“當然可以。你當年能自私到拋棄我獨自逃離,如果我沒記錯,按照警隊刑法條例——”
他頓了頓,一把掐起她的下頜,迫使她看向自己,眼底愛恨翻湧:“足以讓你被卸去警官一職,永不得錄用。”
“你說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