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懷安再次出現,是在攝影棚事件後的第二天傍晚。
他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點心盒,敲開了蘇沐溪公寓的門。
“沐溪。”
他看著她冷淡的眉眼,將點心盒放在玄關櫃上。
“昨天在攝影棚,我語氣重了,但你也看到了,薇薇她膽子小,經不起嚇......”
蘇沐溪側身讓他進來,沒說話,隻是靜靜聽著。
“晚上家裏有個小型家宴,芊芊也從國外回來了,她想見見你。”
陸懷安走到她麵前,語氣放軟了些,甚至伸手想碰她的頭發,被蘇沐溪微微側頭避開。
“我們一起去,就當散散心。”
聽見陸芊芊的名字時,她的心裏泛起一絲的漣漪。
蘇沐溪眼底一片冰冷,卻緩緩點了點頭:
“好。”
陸家老宅坐落在半山,蘇沐溪一進門,就感受到了幾道目光的打量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坐在陸懷安母親旁邊,那個笑容甜美無害的女孩,陸芊芊。
“哥,你回來啦!”
陸芊芊雀躍地迎上來,親昵地挽住陸懷安的手臂。
目光掃過蘇沐溪時,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。
然後,她看到了跟在後麵的林薇,笑容更深了。
“這位就是哥哥最近常提起的林薇小姐吧?果然好漂亮,好有氣質呢!”
她像是才注意到蘇沐溪,歪了歪頭,露出天真好奇的表情:
“這位是蘇沐溪蘇小姐?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?總覺得有點眼熟。”
蘇沐溪迎著她的目光,麵色平靜無波:
“陸小姐說笑了,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。”
陸芊芊笑了笑,不再追問,熱情地招呼林薇入座,把蘇沐溪晾在了一邊。
期間,陸芊芊和林薇一唱一和,話題不斷。
陸芊芊不住地誇讚林薇,又無意間提起:
“說起來,當年救我哥的那個女孩,聽說腿上也有一道月牙疤,真是巧,薇薇你也有,這大概就是天定的緣分吧!”
林薇配合地低下頭,羞澀不語。
陸懷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,默認了這種氛圍。
蘇沐溪看著陸芊芊對林薇的態度勾起了一個笑,按照陸芊芊的性子絕對不會對接近她哥的女人有好臉色。
她們之間肯定有問題。
酒過三巡,蘇沐溪起身去了洗手間。
剛準備離開,卻聽見外麵走廊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,是陸芊芊和林薇。
她腳步頓住,無聲地貼近門邊。
“東西收到了?”
是陸芊芊的聲音,帶著一絲慵懶的得意。
“嗯,陸小姐,謝謝你......那些記錄,還有安排的車禍時機......”
林薇的聲音有些不安。
“但我還是怕,陸總他萬一查出來......”
“怕什麼?”
陸芊芊打斷她,聲音冷了幾分。
“我哥那個人,我比你了解,他找的不是那道疤,是他心裏那個純潔無瑕,需要他拯救的恩人。”
“你隻要繼續扮演好這個角色,別出岔子,時間久了,他自己就會說服自己,你就是他要找的人,至於蘇沐溪......”
她嗤笑一聲:
“一個贗品罷了,還是靠模仿別人疤痕上位的贗品,我哥現在對她還有一點舊情和習慣,她遲早會被厭棄,今天,不就是個好機會嗎?”
“我......我明白了。”
腳步聲遠去。
蘇沐溪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,渾身血液冰涼。
果然......一切都是陸芊芊在背後操縱!
從偽造疤痕,到設計相遇,甚至可能連姐姐當年......
她用力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隻剩燃燒的恨意。
將錄音備好份後回到餐廳,氣氛似乎更融洽了。
看到蘇沐溪回來,陸芊芊放下筷子,忽然開口,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:
“蘇小姐,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,你腿上的疤......是怎麼來的呀?聽說跟我哥找了很多年的恩人一模一樣呢,這世上,真有這麼巧的事嗎?”
林薇瑟縮了一下,小聲說:
“芊芊姐,別問了......”
“問問怎麼了?”
陸芊芊挑眉,笑容甜美,眼神卻如刀。
“我隻是覺得奇怪嘛,一個憑空出現,靠著一道疤就得到我哥全力扶持,爬到今天位置的女人到底是真的機緣巧合,還是模仿?”
她轉向陸懷安,語氣天真又殘忍:
“哥,你說是不是?贗品終究是贗品,裝得再像,也變不成真的,現在正主都回來了,某些人,怎麼還有臉坐在這裏?”
每一句話,狠狠紮向蘇沐溪,也將她釘在贗品的恥辱柱上。
蘇沐溪挺直背脊坐著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她看向陸懷安。
陸懷安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,眉頭皺起。
最終,他什麼也沒說。
隻是煩躁地轉開了視線,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蘇沐溪知道,他默許了這場公開的羞辱,默許了陸芊芊將她貶低得一文不值。
她沒有看任何人,也沒有再說什麼。
隻是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轉過身,一步一步,朝著餐廳門口走去。
陸芊芊在她身後,突然愣住,朝著陸懷安喊道:
“哥!你看她什麼態度!”
蘇沐溪沒有搭理,徑直朝著門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