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沐溪是陸懷安親手從模特圈底層撈上來的琉璃美人,也是如今與他並肩立於全球時尚與資本之巔的伴侶。
全港城的人都知道,陸氏太子爺陸懷安有個出了名的癖好——慕腿。
他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,無一不是腿精。
而蘇沐溪,是他唯一公開承認,並寵上了天的例外。
三年前,在一場派對上,他隻是驚鴻一瞥,看到了當時不起眼的小模特蘇沐溪,以及她左腿上那道月牙形的疤痕,與他記憶中救他於火海的恩人幾乎一模一樣。
就因這道疤,他力排眾議,將蘇沐溪留在了身邊。
他送她上最好的模特培訓學校,將頂級資源堆到她麵前,一步步將她推上超模神壇,成為時尚界無可爭議的東方女王。
他曾捏著她的下巴,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迷戀,對全世界宣告:
“蘇沐溪,是我陸懷安唯一的繆斯,她腿上的疤,是上帝吻過的藝術品。”
曾經那場點燃整個外灘的無人機表演鋪滿黃浦江的夜空,讓所有人都相信,他們即將修成正果。
就連蘇沐溪自己也幾乎要相信。
直到她剛結束紐約大秀的拍攝,在飛回上海的專機上,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。
“沐溪!你現在在哪?”
蘇沐溪揉了揉太陽穴,聲音帶著慵懶的沙啞:“剛落地,正準備去懷安訂的餐廳,怎麼了?”
經紀人頓了一下,聲音更急:“陸總他......他帶人把雜誌社給砸了!現在外麵都傳瘋了,說陸總是為了個剛簽的新人模特林薇出頭!我還以為是你受了天大的委屈,他才發這麼大火!”
蘇沐溪握著電話的指尖,瞬間冰涼。
為了個新人模特?
她下意識地,用指尖碰了碰自己左腿上那個被精心遮蓋的月牙疤痕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在雜誌社,陸懷安一身精良的黑色西裝,清冷矜貴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,卻都在對麵那個穿著純白色針織裙,露出一雙纖細長腿的年輕女孩身上。
那女孩臉上掛著淚痕,楚楚可憐。
而她的腿,竟與蘇沐溪有幾分神似。
蘇沐溪腳步頓在玻璃門外,一眼就看見了陸懷安眼底那抹在意。
“陸懷安!”
主編紅了眼,手裏緊緊攥著一個破碎的玻璃煙灰缸,鋒利的邊緣對準了自己的手腕動脈,眼神瘋狂。
“你他媽要娶的不是蘇沐溪嗎!現在為了這個女人來逼我?!”
“好!你想救她是吧?可以!”
“隻要你用旁邊那塊碎玻璃,在你自己的手上劃一道!要見血!要留疤!不然我今天就死在這裏,看你怎麼收場!”
主編在用同歸於盡威脅陸懷安。
一個傳媒大亨若真被逼死在此地,即便以他的權勢,也必將惹上天大麻煩。
陸懷安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。
蘇沐溪站在陰影處,靜靜看著他。
這時,林薇發出一聲細弱的嗚咽,下意識蜷縮起她那雙引人注目的長腿。
蘇沐溪清晰地看見,陸懷安的眼神猛地一縮。
下一刻,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,陸懷安彎腰,撿起了腳邊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,一瞬間,陸懷安左手小臂上,被劃開一道長達十厘米的血口,鮮血爭先恐後地湧出,暈開一片刺目的紅。
他眉頭都沒皺一下,隨手扔掉玻璃片,任由鮮血流淌,隻冷冷地盯著主編:
“放人。”
蘇沐溪閉上了眼。
恍惚間,看到的不是陸懷安流血的手臂,而是三年前,姐姐蘇晨那張蒼白絕望的臉。
姐姐左腿同樣的位置,有著一道更清晰的月牙形疤痕。
那是當年在廢棄工廠,年僅十七歲的姐姐為了把被困火海的陸懷安拖出來,被灼熱鋼筋劃傷留下的,也是陸懷安一直以來尋找的“月牙”疤痕。
後來姐姐知道陸懷安在滿世界找她,滿心歡喜地去見陸懷安。
結果陸懷安的繼妹陸芊芊,卻因為不願看到哥哥的注意力分給其他人,將姐姐汙蔑成妄圖攀附的贗品!
為了讓陸懷安相信,她策劃了一場自殺,用自己的命發誓她沒有撒謊。
看著差點死亡的陸芊芊,陸懷安徹底瘋了,縱容了她的一切行為。
於是陸芊芊叫人將姐姐活活打死,屍體被隨意蹂躪後扔進了黃浦江,還對外宣稱是失足落水。
想到這裏,蘇沐溪強壓下喉嚨口的腥甜。
她終究無法袖手旁觀......這場戲,她還得演下去。
這些年她收集了不少證據,本想盡早爆出來,可林薇卻突然出現了。
她的預感告訴她,這和陸芊芊也脫不了什麼關係。
蘇沐溪深吸一口氣,推開玻璃門。
陸懷安下意識愣住,想對蘇沐溪解釋什麼:“沐溪,她隻是......”
可懷裏的人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,軟軟地暈了過去。
他眉頭緊鎖,最終隻留下一句:“這裏交給你處理。”
便打橫抱起那個女孩,匆匆離去,甚至沒再多看蘇沐溪一眼。
蘇沐溪站在原地,看著他抱著別的女人消失在電梯口的身影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留下幾個月牙形的血痕。
姐姐,你看到了嗎?
他為了一個腿上像你的贗品,都能如此。
那當初,為什麼不肯信你一分?
直到助理小心翼翼地上前,她才恍然回神。
她坐進自己的賓利,聲音聽不出情緒,“跟上他的車。”
看見陸懷安將林薇帶進了一棟小洋樓,她的心,緩緩沉了下去,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這是陸懷安買下的愛巢,他說要給他尋找多年的恩人。
多可笑,他珍藏的,隻是一個為了接近他的贗品。
真正擁有那道疤的人,早已含冤九泉。
手機屏幕亮起,私人偵探發來的信息簡單直接,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刺痛她的心:
“一月前,陸先生的車在外灘撞上了與人發生爭執的林薇小姐,林小姐受驚失憶,稱記不清所有的事情,而且,林小姐左腿上方也有一處疤痕,形態近似月牙,陸先生將人安置於這個洋樓,似乎已經將她認定為當年救他之人......”
這段時間,他推說忙,連她重要的紐約首秀都沒出席。
可原來,是在忙著照顧另一個擁有疤痕的替身。
她點燃一支細長的香煙,映照著她毫無溫度的眼眸。
姐姐,快了。
他們欠你的,欠我的,我會連本帶利,一一討回來。
她發動車子,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,洋房鐵門打開,出現了陸懷安的身影。
“沐溪。”
他敲了敲車窗,語氣帶著一絲疲憊,卻並無多少愧疚。
“你一直在等我?昨天事出緊急,薇薇受了驚嚇,無處可去,我隻好先安排她在這裏。”
“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小姑娘,腿又......因為我的車才被卷進這些是非,我不能不管。”
腿又什麼?
是又像他記憶中的恩人嗎?
蘇沐溪在車內,無聲地笑了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她甚至沒有搖下車窗,隻是透過深色的玻璃,用看死人的眼神,最後看了他一眼。
然後,踩下油門。
當日的微博熱搜和財經娛樂版頭條,徹底炸鍋,而蘇沐溪,已經不再關心那些噪音。
她回到自己的公寓,從保險櫃最深處,拿出了一張泛黃的舊照片,上麵是笑容燦爛的姐姐蘇晨,和她腿上一閃而過的月牙疤痕。
“姐姐,”她輕聲低語,眼神銳利如刀,“這一切,都該有個了斷了。”
“等找到最後的證據,我就離開這裏,開始新的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