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南記得池蓁蓁的這場病。
醫生說,她太虛弱了,以後沒辦法親自孕育自己的孩子。
池家疼愛她,也是在這場病之後,為她做了凍卵,想為女兒保留血脈。
想到前世那個自己傾注了所有心血,從不假以他人之手撫養照顧的孩子,最終也沒有把自己當成媽媽,薑南覺得太不值得。
上一世是她傻,將這個壞種誤認成自己的親生孩子。
這輩子,她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。
薑南為自己預約了結紮手術。
果然如薑南所料,不過幾天,池晏舟便來找她。
“蓁蓁的卵子已經取出來了。”
池晏舟如釋重負,望著薑南。
“你還記得歸南嗎,我們的孩子。”
薑南猛地抬起頭,攥緊衣袖。
她現在還記得,池歸南說自己惡心,說他不過就是借了自己的肚皮,說自己是害死了媽媽的惡毒女人。
那些話,一定是池家人從小就教他的,教他恨自己,教他自己是壞女人。
甚至就出自池晏舟的口。
池晏舟渾然未覺薑南的臉冷了下來。
“那是你和池蓁蓁的孩子。”
薑南打斷了他,臉上閃過報複的快意。
“我做了結紮手術,這輩子都不會再生育孩子。”
就像上輩子,池晏舟對自己避之不及,提前做了結紮一樣。
這輩子,兩個人的角色調轉過來。
池晏舟臉上表情空白一瞬,仿佛沒有理解薑南的話一般。
“所以,這輩子,不會再有歸南了?”
池晏舟心裏閃過尖銳的痛,前世的記憶不斷閃回。
歸南出生了,他把兒子抱在懷中,心裏想,這是蓁蓁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後的血脈。
這樣想著,他握住薑南的手,在她蒼白的臉上落下一吻。
“辛苦了。”
後來,他將歸南扛在肩上,一家三口去遊樂場,去學校,去旅行。
池晏舟開始想,這樣過一輩子也很好。
他在這個兒子身上傾注所有心血,看著他一天天長大成人。
現在,薑南說,世界上不會有歸南了。
池晏舟雙目猩紅,猛地站起身,掐住薑南的脖子。
“你怎麼敢的,你怎麼敢的!你對歸南就沒有一點感情嗎?”
薑南呼吸急促起來,死死睜著眼。
“那個壞種不配活著,前世我就是死在他手裏。你這麼舍不得他,讓池蓁蓁親自生啊。”
池晏舟瞳孔微縮。
“什麼叫你死在他手裏?我過世前給你留了股份,還囑咐他好好照顧你!”
池晏舟握住薑南肩膀,想追問,薑南卻不欲多說。
良久,池晏舟低頭妥協。
“算了......沒有歸南就沒有歸南吧。”
他將薑南淩亂的碎發別到耳後。
“三天之後,就是宴會廳起火的日子,這一次我會救蓁蓁,你自己機靈點,自己跑出來。”
“上輩子的錯誤,我們都可以彌補。”
薑南冷笑。
不會了,再也不會了。
池晏舟不知道,她已經用假身份接受了另一所大學的offer,報道時間,就在大火後的第二天。
薑南按捺住心中激昂。
很快,她就能假死脫身,從此和他的生活再也沒有交集。
她倒要看看,是不是隻有死人才能成為池晏舟的白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