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葉繁星和我陷入了冷戰,一直沒回家。
許牧之的朋友圈卻更新了。
配圖是一碗白粥和一隻女人的手,手腕上戴著我熟悉的紅繩。
那是我在三千級石階上,一步一叩首,膝蓋磕得青紫,才為葉繁星求來的平安。
從小到大,她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。
所以,我捧著滿腔赤誠,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。
也想留住,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。
但終究是我不配擁有幸福了嗎?
我靜靜盯著屏幕,眼角不知不覺變得濕潤。
我抬手拭去,覺得是時候離開了。
可身份證卻不見了。
正當我焦急翻找時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許牧之發來的照片。
他的手指夾著我的證件,懸在半空,下麵是一個黑漆漆的深井口。
【哥哥,想要這個嗎?來地下酒窖,過時不候。】
我死死捏著手機,指關節泛白。
那個酒窖,是葉家以前用來儲藏紅酒的,後來荒廢了。
前段時間許牧之說要做薔薇精油,葉繁星便讓人把那裏騰出來給他堆放花材。
我衝到後院,通往地下的鐵門半掩著。
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爛花香撲麵而來,我胃裏一陣痙攣,腳步硬生生頓住。
“哥哥,你來得真慢。”
許牧之的聲音從深處傳來,帶著回響,陰森可怖。
我強忍著生理性的不適,打開手機手電筒,一步步走下去。
“把證件還給我。”我伸出手,聲音在顫抖。
許牧之手裏把玩著我的證件,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讓你走了,誰來襯托我的幸福呢?你是我的對照組,怎麼能走呢?”
“瘋子!”我不想跟他廢話,衝上去想搶。
許牧之卻猛地將證件甩向角落,趁我轉身去撿的瞬間,迅速閃身衝出門外。
鐵門被重重關上,落了鎖。
“許牧之!開門!”
我撲到門上,瘋狂拍打。
門外傳來他惡毒的笑聲:“哥哥,你就好好待在裏麵吧。”
腳步聲遠去。
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。
隻有角落裏那些堆積如山的白薔薇幹花,散發著詭異的香氣。
“不......不要......”
我蜷縮在角落,雙手死死掐住脖子,呼吸開始急促。
童年的記憶瘋狂攻擊著我——父親猙獰的臉,黑暗的禁閉室,刺入皮膚的花刺......
窒息感讓我眼前開始出現重影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我顫抖著舉起手機,信號隻有微弱的一格,時斷時續。
我憑著本能,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,背景音很嘈雜。
“葉繁星......救我......我在地下酒窖......許牧之鎖了門......我喘不過氣了......”
靜默了一瞬,傳來的卻是葉繁星的冰冷聲音:“向野,你有完沒完?”
“牧之剛才哭著給我打電話,說你把他推倒在花叢裏,手都劃破了!你現在又躲起來玩什麼苦肉計?”
“牧之說他根本沒鎖門,是你自己跑進去賴著不出來,要逼我回去!”
“我現在正在陪重要的投資人,沒工夫陪你玩這種博同情的把戲!”
“真的鎖了......葉繁星,我有幽閉恐懼症,你知道的......”
我絕望地哀求,指甲在地板上抓出血痕。
葉繁星不耐煩地打斷:“你那點心理陰影還要拿出來說多少次?牧之說得對,你一個大男人,總是這麼矯情,像什麼樣子!”
嘟!
電話被無情掛斷。
手機滑落在地,屏幕的光徹底熄滅。
無邊的黑暗中,我仿佛看見無數朵白薔薇變成了一張張吃人的嘴,向我逼近。
我想喊,卻發不出聲音。
意識渙散的最後一刻,我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巨響,鐵鎖被暴力砸開。
刺眼的光線瞬間湧入,我艱難地抬眼,模糊的視線裏,一個身影逆光而立。
我顫抖著伸出血跡斑斑的手:“救......救救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