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心口一窒。

這些話我從小聽到大，還是不懂，怎麼會有爸爸這麼說自己的孩子？

“當初母親為了還賭債把我拖去賣掉的時候，你在哪？你在給許牧之辦生日宴！”

電話那頭被我的嘶吼震得沉默了一瞬，隨即便是怒斥：

“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還要記一輩子？你現在不是好好的？”

“向野，我警告你，你要是敢再挑撥牧之和葉繁星的關係，我就當沒有過你這個兒子！”

電話被掛斷。

眼淚砸落手背，燙得我窒息。

當沒有過嗎？

從小到大，他又何時想起過我是他的兒子？

就在這時，大門密碼鎖響了。

我以為是葉繁星回來了，慌亂地擦幹眼淚，不想讓她看見我的狼狽。

她應該是不會心疼的。

然而，推門進來的，卻是許牧之。

他吊兒郎當地走進來，視線在客廳裏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垃圾桶裏的白薔薇上。

“這可是嫂子特意挑的，哥你怎麼扔了？”

他彎腰撿起一朵，放在鼻尖輕嗅，眼神挑釁。

“不過也是，哥哥這種在陰溝裏長大的人，確實欣賞不來這種高雅的東西。這花啊，隻有被愛的人才配收。”

我冷冷地看著他：“這裏不歡迎你，滾出去。”

許牧之嗤笑：“向野，你知道昨晚葉繁星為什麼沒回來嗎？”

“她在我那兒，一個寧願不回家來找小叔子的女人，你做丈夫可真失敗。”

我一陣惡心，臉色也變得難看。

許牧之更加得意。

“葉繁星當年追你，不過是因為沒嘗過你這種清冷掛的，覺得新鮮。你就以為是真愛？笑死人了。也不看看你這個要死不活的樣子，哪個女人會喜歡。”

我再也控製不住，抬手打了他一拳。

幾乎是同一秒，玄關處傳來一聲暴怒：“向野！你在幹什麼！”

葉繁星回來了。

她手裏提著早餐，顯然是回來緩和關係的，卻正好撞見這一幕。

許牧之的反應快得驚人。

他順勢往後一倒，發出一聲慘叫：“好痛......哥哥他推我......”

葉繁星瘋一樣衝過來，一把將我推開。

我毫無防備，後腰撞在櫃子上，劇痛瞬間蔓延到全身。

“唔......”

我痛苦地蜷縮起身體，冷汗瞬間冒了出來。

可葉繁星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
她小心翼翼地扶起許牧之，看著他額頭上磕破的一點皮，眼神裏滿是心疼。

“牧之，怎麼樣？哪裏疼？”

許牧之虛弱地靠在她懷裏，裝出一副懂事的樣子：

“嫂子，別怪哥哥......是我不好，我不該惹哥哥生氣......哥哥說看見我就惡心......”

葉繁星猛地轉頭看向我，眼底的厭惡溢出。

“向野，你的心腸怎麼這麼歹毒？牧之好心來看你，你居然動手打人？”

“難怪親爸不喜歡你，你就是比不上你弟弟牧之！”

“剛才爸給我打電話，說你嫉妒牧之，讓我防著你點。我原本還不信，現在看來，爸說得一點都沒錯！”

葉繁星的話像是一把匕首，一片片剜下我的血肉。

我幾乎要站立不穩，心臟處泛起陣痛。

“葉繁星，七年了。我們在一起七年，在你眼裏，我就是這樣的人？”

葉繁星眼神閃爍了一下，有一瞬遲疑。

但懷裏的許牧之適時地發出了一聲痛呼：“嫂子，我好痛......”

那一絲遲疑瞬間消散。

葉繁星一把扶住許牧之，急匆匆往外走。

經過我身邊時，她停下腳步，冷冷地丟下一句：“向野，這幾天你好好反省一下。”

屋子裏陷入死寂。

隻有地毯上那份被打翻的早餐，豆漿流了一地，像是在嘲笑我這七年的可笑與荒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