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舅舅,全名劉軍,是外公外婆心尖尖上的肉,是踩著我媽的青春和血汗供養出來的“鳳凰男”。
滿月宴那天,場麵極其排場。
酒店是全市最豪華的五星級,宴席擺了整整五十桌。
外公特意穿上了一件暗紅色的唐裝,滿臉紅光地站在門口迎接賓客。
外婆則抱著那個還沒斷月的胖孫子,笑得合不攏嘴,見人就發紅包。
“哎喲,我大孫子這福氣,以後肯定是做大官的料!”
我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,縮在角落裏,顯得格格不入。
我也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,手裏被塞了一個用來裝樣子的紅包,裏麵其實隻有兩張皺巴巴的十塊錢。
我坐在她身邊,抬頭看著台上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舅舅,又看看卑微得像個小醜一樣的媽媽。
我想看看,這壓抑了半輩子的火,到底會燒成什麼樣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,主持人用那誇張的語調高喊:“下麵,有請我們的金童玉女,為可愛的小寶寶切蛋糕!”
一個三層高、裝飾著各種精美巧克力和水果的巨型蛋糕被推上了舞台。
就在這時,舅媽那個刻薄的閨蜜,端著酒杯路過我們這張角落桌。
她瞥了一眼我媽,又看了看我,突然掩嘴笑道:
“哎喲,這不是劉軍那苦命的姐姐嗎?怎麼穿成這樣來參加宴會?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討飯的呢。”
“你看那孩子,也是傻乎乎的,跟個小木頭樁子似的。”
我感覺到她渾身的肌肉都在緊繃,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征兆。
我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:
“媽,別氣。氣壞了身子,沒人疼,還得花錢治。”
我媽轉過頭,眼神裏充滿了血絲,還有一種絕望的瘋狂。
“諾諾,”她喃喃自語,“媽媽是不是很沒用?”
“沒用的不是你,是他們。”我冷冷地說。
“媽,你看那個蛋糕,五萬塊錢。那是你攢了五年的錢才能湊出來的數額。可他們,用來給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娃娃當玩具。”
“公平嗎?”
這三個字,像是一滴滾油,滴進了我媽那顆已經燒得通紅的心裏。
“不公平......不公平!憑什麼!憑什麼!”
我媽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。
“那就去拿回來。”我盯著舞台,輕聲說,“拿回屬於你的那份。”
我媽僵硬地站了起來,她穿過人群,徑直走向舞台。
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,她猛地伸出雙手,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地推向了那個巨大的蛋糕!
“嘩啦——!!!”
巨響如雷。
那個三層高的精美蛋糕瞬間崩塌。
全場瞬間死寂。
舅舅的笑容僵在臉上,懷裏的小寶寶嚇得大哭。
舅媽尖叫:“啊!我的天呐!這......這是誰幹的?!”
我媽站在一片狼藉中,手還在微微顫抖,她轉頭看向我。
然後,她淒厲的哭嚎聲響徹了整個宴會廳:
“天呐!諾諾!你......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!”
她一把將我拽到那堆蛋糕殘骸前,指著地上,眼淚說來就來,捶胸頓足:
“你這個喪門星!你是嫉妒你弟弟有福氣嗎?你把你舅舅的臉都丟盡了!這麼重要的場合,你居然推倒蛋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