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聲音止不住地發顫,
“甲方十幾個人等著,您接個電話就走了,我不結賬,難道讓王總他們結?”
“所以啊!”
他攤手說道,
“是你自己決定墊的!是你自己逞能!現在憑什麼逼著公司給你擦屁股?!”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陌生。
這個我喊了兩年周總的人,此刻正站在我麵前,把無恥說得如此理直氣壯。
“您的意思是,”
我一字一句,
“這兩萬,公司不認?”
“我沒說不認。”
他又坐下,恢複了那副從容模樣,
“我隻是說,需要時間。你得理解公司,這麼大一個攤子,處處要用錢。你先用那一萬提成頂一頂,等......”
“我爸等不了。”
我打斷他,
“周總,”
我緩緩開口,
“您知道我這半年為公司墊了多少發票嗎?交通費、快遞費、打印費,加起來八千多,一筆都沒報。財務說,您不簽字。”
他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“這次的兩萬,是我刷爆信用卡才湊出來的。”
我繼續說著,
“我每個月工資六千,房租兩千八,給家裏寄一千。您知道我還完這期賬單,下個月吃什麼嗎?”
“那是你的問題!”
他終於撕破臉,
“林若雨,我跟你好好說話,你別給臉不要臉!工作哪有不墊錢的?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,你趁早別幹了!”
“所以墊錢是應該的?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,
“所以活該我貼錢給公司幹活?所以您畫個一萬塊錢的大餅,我就該感恩戴德?”
“滾出去!”
他指著門口大喊,
我站著不動,定定地看著他。
“周國富,”
我第一次直呼他全名,
“今天下班前,我要看到這兩萬到賬。不然......”
不然怎樣?”
周國富往後一靠,翹起二郎腿,像看小醜一樣看著我。
我把發票拍在桌上,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:
“簽字。今天不簽,我哪兒也不去。”
他盯著我,眼神陰冷。
幾秒後,他忽然抓起筆,在發票上唰唰寫了幾個大字。
“不同意報銷,周國富”。
寫完,他輕蔑一笑,把發票揉成一團,抬手就朝我臉上砸過來。
我看著他那張得意洋洋的臉,腦子裏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,啪一聲就斷了。
我猛地抓住辦公桌邊,用盡全身力氣,往上一掀。
“嘩啦——!!!”
電腦和桌上的東西稀裏嘩啦摔了一地,咖啡潑得到處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