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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蘇清清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
她拽了拽顧西辭的袖子。

“西辭哥哥,你......”

“玩玩而已。”顧西辭語氣淡漠,“怎麼,清清吃醋了?”

“當然不是。”蘇清清立刻換上嬌俏的笑,“我隻是覺得,這種地方的女人,臟。”

臟。

這個字像一根針,紮進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。

老板已經樂瘋了。

“十萬!還有沒有人加價?”

“十萬一次,十萬兩次,十萬三次——成交!”

“恭喜這位先生抱得美人歸!”

掌聲,口哨聲,起哄聲。

我在一片喧囂中被帶下去。

“洗幹淨點,這位先生可是貴客。”

老板塞給我一個房卡,“頂樓套房,別搞砸了。”

我捏著那張冰冷的房卡,指尖顫抖。

四年了。

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。

更沒想過,再見麵時會是這樣的場景。

他是高高在上的買主,我是待價而沽的貨物。

走進狹小的淋浴間,熱水衝刷下來,我卻感覺不到溫暖。

用力搓洗著皮膚。

仿佛這樣就能洗掉這四年的屈辱。

洗掉水箱裏沾染的腥味。

可是洗不掉。

有些東西一旦沾上,就再也洗不掉了。

套房裏。

顧西辭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打量我。

目光像刀子,一寸寸刮過我的皮膚。

從濕漉漉的頭發,到那身低俗的裙子。

最後定格在我臉上。

“蘇棠,你這是什麼表情。”

“被我拍下,很失望?”

我下意識搖頭,努力擠出一絲討好的笑。

“怎麼會呢,這是我的榮幸。”

“嗬,看來你已經習慣了被不同的男人買下,所以根本無所謂是誰,對嗎。”

顧西辭的聲音很平靜,聽不出情緒。

我卻聽出了其中的諷刺。

是啊。

在他眼裏,我已經墮落到可以為了錢出賣一切。

又怎麼會在意買主是誰。

我垂下眼,沒有說話。

顧西辭卻捏住我的下巴,強迫我抬頭看他。

“怎麼啞巴了?”

“以前那個伶牙俐齒的蘇棠,去哪兒了。”

“還是說,裝可憐裝柔弱,是你現在取悅男人的一種手段。”

“四年不見,你倒是學會了不少新本領。”

我有些恍惚。

以前的蘇棠去哪了?

大概死在了四年前吧。

死在了蘇清清回來的那一天。

她拿著親子鑒定站在蘇家客廳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母親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,哥哥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,父親則長長歎了口氣。

他們說,不管怎麼樣,他們既然養了我二十年,我都還是蘇家的女兒。

我像傻子一樣點頭,主動搬出了住了二十年的臥室,住進客房。

我以為隻要我足夠懂事,足夠乖巧,這個家就還會有我的位置。

我錯了。

蘇清清要的不止一個房間。

她要的是我曾擁有的一切。

我的衣帽間,我的芭蕾舞室,我在蘇氏的股份。

還有顧西辭。

第一次正麵衝突發生在她來蘇家的第一個月。

她說我偷了母親送給她的珍珠項鏈。

然後在我房間的抽屜裏找到了它。

母親看著我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失望。

“小棠,你喜歡我可以再給你買,但這是清清的。”

我沒偷。

但沒有人相信。

第二次是在慈善晚會上。

蘇清清“不小心”摔下樓梯,而我正好站在她身後。

她哭著說我推了她,因為我嫉妒她要和西辭哥哥跳舞。

顧西辭抱起她,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“蘇棠,我沒想到你這麼惡毒。”

惡毒。

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,比任何刀劍都要鋒利。

最後一次,是在她和顧西辭的訂婚宴前夕。

蘇清清在我的酒裏下了藥,把我送上傭人的床。

她說這酒本來是我要給她喝的,沒想到自己誤食了。

那一夜,蘇家的天塌了。

父親給了我一耳光,那是他第一次打我。

罵我自食惡果。

母親搖頭歎息,“這些年是我們太過縱容你,把你嬌慣壞了。”

“霸占了清清二十年的人生還不知足,居然想用這種陰招毀了她一輩子!”

哥哥把我的行李扔出大門,說沒有我這種不知廉恥的妹妹。

而顧西辭,他摟著瑟瑟發抖的蘇清清。

一字一句地宣判我的死刑。

“蘇棠,我真後悔愛過你。”

“從今天起,別讓我再看見你這張令人作嘔的臉。”

“滾吧。”

我在暴雨裏站了一夜,冷得刺骨。

可再冷,也比不上心裏那個窟窿。

呼呼地漏著風。

把二十年積攢的溫暖一點點掏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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