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清清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她拽了拽顧西辭的袖子。
“西辭哥哥,你......”
“玩玩而已。”顧西辭語氣淡漠,“怎麼,清清吃醋了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蘇清清立刻換上嬌俏的笑,“我隻是覺得,這種地方的女人,臟。”
臟。
這個字像一根針,紮進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。
老板已經樂瘋了。
“十萬!還有沒有人加價?”
“十萬一次,十萬兩次,十萬三次——成交!”
“恭喜這位先生抱得美人歸!”
掌聲,口哨聲,起哄聲。
我在一片喧囂中被帶下去。
“洗幹淨點,這位先生可是貴客。”
老板塞給我一個房卡,“頂樓套房,別搞砸了。”
我捏著那張冰冷的房卡,指尖顫抖。
四年了。
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。
更沒想過,再見麵時會是這樣的場景。
他是高高在上的買主,我是待價而沽的貨物。
走進狹小的淋浴間,熱水衝刷下來,我卻感覺不到溫暖。
用力搓洗著皮膚。
仿佛這樣就能洗掉這四年的屈辱。
洗掉水箱裏沾染的腥味。
可是洗不掉。
有些東西一旦沾上,就再也洗不掉了。
套房裏。
顧西辭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打量我。
目光像刀子,一寸寸刮過我的皮膚。
從濕漉漉的頭發,到那身低俗的裙子。
最後定格在我臉上。
“蘇棠,你這是什麼表情。”
“被我拍下,很失望?”
我下意識搖頭,努力擠出一絲討好的笑。
“怎麼會呢,這是我的榮幸。”
“嗬,看來你已經習慣了被不同的男人買下,所以根本無所謂是誰,對嗎。”
顧西辭的聲音很平靜,聽不出情緒。
我卻聽出了其中的諷刺。
是啊。
在他眼裏,我已經墮落到可以為了錢出賣一切。
又怎麼會在意買主是誰。
我垂下眼,沒有說話。
顧西辭卻捏住我的下巴,強迫我抬頭看他。
“怎麼啞巴了?”
“以前那個伶牙俐齒的蘇棠,去哪兒了。”
“還是說,裝可憐裝柔弱,是你現在取悅男人的一種手段。”
“四年不見,你倒是學會了不少新本領。”
我有些恍惚。
以前的蘇棠去哪了?
大概死在了四年前吧。
死在了蘇清清回來的那一天。
她拿著親子鑒定站在蘇家客廳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母親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,哥哥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,父親則長長歎了口氣。
他們說,不管怎麼樣,他們既然養了我二十年,我都還是蘇家的女兒。
我像傻子一樣點頭,主動搬出了住了二十年的臥室,住進客房。
我以為隻要我足夠懂事,足夠乖巧,這個家就還會有我的位置。
我錯了。
蘇清清要的不止一個房間。
她要的是我曾擁有的一切。
我的衣帽間,我的芭蕾舞室,我在蘇氏的股份。
還有顧西辭。
第一次正麵衝突發生在她來蘇家的第一個月。
她說我偷了母親送給她的珍珠項鏈。
然後在我房間的抽屜裏找到了它。
母親看著我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失望。
“小棠,你喜歡我可以再給你買,但這是清清的。”
我沒偷。
但沒有人相信。
第二次是在慈善晚會上。
蘇清清“不小心”摔下樓梯,而我正好站在她身後。
她哭著說我推了她,因為我嫉妒她要和西辭哥哥跳舞。
顧西辭抱起她,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蘇棠,我沒想到你這麼惡毒。”
惡毒。
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,比任何刀劍都要鋒利。
最後一次,是在她和顧西辭的訂婚宴前夕。
蘇清清在我的酒裏下了藥,把我送上傭人的床。
她說這酒本來是我要給她喝的,沒想到自己誤食了。
那一夜,蘇家的天塌了。
父親給了我一耳光,那是他第一次打我。
罵我自食惡果。
母親搖頭歎息,“這些年是我們太過縱容你,把你嬌慣壞了。”
“霸占了清清二十年的人生還不知足,居然想用這種陰招毀了她一輩子!”
哥哥把我的行李扔出大門,說沒有我這種不知廉恥的妹妹。
而顧西辭,他摟著瑟瑟發抖的蘇清清。
一字一句地宣判我的死刑。
“蘇棠,我真後悔愛過你。”
“從今天起,別讓我再看見你這張令人作嘔的臉。”
“滾吧。”
我在暴雨裏站了一夜,冷得刺骨。
可再冷,也比不上心裏那個窟窿。
呼呼地漏著風。
把二十年積攢的溫暖一點點掏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