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純餓那年。
爸爸騙我玩躲貓貓遊戲,一去不複返。
媽媽扛起養育我的責任,為五十元提成喝到胃出血。
我埋頭苦讀,發誓長大要對媽媽好。
可就在日子變好時,媽媽突然變得陌生。
她說她是穿越來的攻略女,即將回到原來的世界。
轉天我在商場大屏上看到小孩過生日的照片,給她切蛋糕的手是媽媽的。
再次見到媽媽是七年後,媽媽哭著對我說終於找到了我,可以給我安穩生活。
可是媽媽啊,一切都晚了。
在你可以給我幸福的日子裏,我隻有三天可活。
......
媽媽找到我時。
我正在和薑月為兩塊錢發生爭吵。
我在薑月工作的麵包店買了七年臨期麵包。
直到跨年夜提前到店,才發現她每次都挑上好的麵包貼上臨期標簽賣給我。
我的自尊心受了打擊,薑月則覺得我不知抬舉。
她丟掉我送的跨年圍巾,氣紅了臉罵。
“你就是自尊心太強,否則也不至於親媽在世,還活得跟個孤兒一樣!”
“我要是你,就衝到她家,罵一句想拋棄我就直說,去他媽的攻略女!”
媽媽的視線就是這時候吸引過來的。
她指尖死死鉗住我的手,雙眼泛紅。
快五十歲的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失了態。
“盈盈,媽媽終於找到你了。”
“當年的事都是媽媽的錯,媽媽現在什麼都能滿足你,跟媽媽回家好嗎?”
她抱著我痛哭流涕。
而我,僵在原地。
麵對七年後突然降臨的母愛。
我不知所措,下意識想要拒絕。
這次倒不是因為自尊心。
而是。
我快要死了。
胃癌晚期,胃裏爛的連一個臨期麵包都消化不了。
每天還掏兩塊來找薑月,不過是再多看幾眼這位唯一的朋友。
薑月知道我的尿性,就在我要張口時。
她一把捂住了我的嘴。
薑月忙不迭拉我進麵包店後廚。
透過布滿飾品的玻璃窗,指著那台A88888的黑車說。
“看見了嗎,我的好閨。”
“你隻要點頭,我就跟著你一起發達了。”
見我還是不為所動,薑月哼哼唧唧拉著我的手開始耍賴。
“我的研究生畢業方向就是親子關係,看在我七年前救你一命的份上,你也幫我一把。”
七年前同樣的下雪天,我餓暈在麵包店外。
薑月往我嘴裏連塞五個把我噎醒了。
猶豫再三,我還是點頭答應了。
就像她說的。
“你難道不好奇,你媽媽這些年過的怎麼樣嗎?”
薑月在我胸前別了一個用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記錄儀。
美名其曰,是記錄研究資料。
聊天的空隙,媽媽將麵包店各個品種買了個遍。
她邀功似的塞進我手裏。
“盈盈,你還想吃什麼?都跟媽媽說。”
我尷尬的接過,低聲回了句。
“夠了。”
緊接著,我跟著媽媽上了車。
豪車上,暖氣和香氛摻合。
我如坐針氈。
餘光不自覺瞥到車上的全家福。
照片裏中間那個笑的幸福的女孩,就是七年前大屏切蛋糕的女孩。
察覺到我視線的停留。
媽媽主動開口介紹道。
“這是你妹妹,叫寧希顏,她正在上初中。”
“哦對了,你爸爸叫寧承明,他是個著名工程師。平時都在家工作,你在網上可以查到他。”
我拿出手機,用按鍵搜索“寧承明”。
網頁跳出一個儒雅男人,照片旁是各項榮譽詞條。
媽媽的目光,卻定在了我的手機上。
那是七年前她留給我的小靈通。
這麼多年,我一直沒換過。
車子駛入隧道。
黑暗中,我聽見了細微抽泣聲。
“盈盈,媽媽一定會彌補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