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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止一次在媽媽和哥哥嘴裏聽過這個詞。

明明媽媽以前說過，“死”是不好的詞語，不可以隨便說。

可現在每次生氣，他們總是說死啊死的。

看著哥哥咬下的牙印在胳膊上滲出絲絲血跡。

我用紙蓋在上麵當創口貼。

又重新拿出舊衣服鋪在地板，就地躺下。

睡前，我反複思索明天怎麼哄媽媽開心。

想起媽媽以前愛吃蜂蜜吐司。

第二天一早，爸爸又早早去了公司。

我端好早餐送到媽媽床邊。

她隻看了一眼。

麵色驟變。

媽媽拽著我的頭發一路拖進小黑屋。

憤怒的口吻恨不得把我吃掉。

“你個小賤人，知道我蜂蜜過敏想害死我是不是！”

我哭著掙紮。

“媽媽我錯了…念念隻是想讓你開心…”

“砰”的一聲。

鐵門打斷我的求饒。

媽媽厭惡至極的語氣從門外傳來。

“蘇衍宸不在的時候別叫我媽媽。”

“我可不是那個窮酸樣的晦氣女人！”

我蜷縮在角落。

昨天燙傷的手臂在地板上磨掉一層皮。

好痛，好痛。

經過這次事件，我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
待在我家的女人，好像真的不是我的媽媽。

她雖然看上去很漂亮，也經常噴香水。

可她身上沒有媽媽香香的氣味，看起來也沒有軟乎乎的感覺。

於是。

趁著她帶哥哥去遊樂園玩。

我偷偷跑出門，決定去找媽媽。

外麵車水馬龍，是我沒見過的世界。

我在人群中努力抬頭，四處張望。

可我還沒來得及找到媽媽，就撞上了動畫片裏常見的警察叔叔。

他板著臉，問我怎麼一個人在這，媽媽去哪兒了。

我老老實實回答。

“我媽媽做整容手術變了樣子，我現在要去找她！”

警察叔叔懵了。

“你媽媽在哪裏做整容手術？”

“白色的房間！有很多穿白色衣服的叔叔阿姨，還有一個小電視。”

我伸手比劃，小電視裏的線從波浪變成筆直。

本就短半截的衣袖露出傷痕。

警察叔叔臉上閃過複雜情緒。

他蹲下來。

語氣變得柔和。

“跟警察叔叔走吧，我有辦法帶你找媽媽。”

我順從的把手遞進他掌心。

沒想到，他帶我回了警察局。

幾分鐘後，爸爸陰沉著臉趕來。

警察叔叔皺眉開口。

“你們家大人怎麼看孩子的？她身上那些傷…”

爸爸看起來很生氣，他沒理會任何人，徑直扯著我的胳膊往外走，嘴上還不忘回懟警察叔叔。

“那些傷都是她自己不聽話造成的！”

我一言不發垂著頭，覺得自己又被冤枉了。

爸爸用力甩我進車後座，車門“砰”的一聲，帶動整個車子搖晃。

爸爸氣的用手捶方向盤。

“蘇與念！你為什麼要這樣？是你那個死媽媽教的？”

“她是在教你懲罰我用她的嫁妝白手起家，還是懲罰我婚後包養了沈筱綃？”

“她就是個到死都不懂變通的女人！這個圈子誰身邊沒個女人，偏偏她自己性子頑固，還要教你惹事生非！”

爸爸的怒火層層包圍我。

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。

一瞬間仿佛又被拉回以前爸爸媽媽吵架的時候。

那時的我跟現在一樣，嚇得無助大哭。

良久。

他發泄累了，我也哭累了。

爸爸轉身擦掉我眼角的淚痕，用半是商量半是命令的口吻跟我說。

“爸爸要出差兩天，你一定要乖乖聽媽媽的話。”

“別惹媽媽和哥哥生氣，她要是不開心，你就待在小房間裏，少吃一點，說話小聲一點。”

“如果你做到了，爸爸就實現你一個願望好嗎？”

我鼻子一抽一抽，重重點頭。

在心底悄悄許下願望後。

又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糖放在爸爸手心。

“爸爸，念念會做到的。”

爸爸看著那顆糖，愣了一瞬。

臨走前，他久違的對我笑，還偷偷往我口袋裏放了一張整容前媽媽的照片。

“念念，媽媽已經不會回來了。你要是想她了，就看看照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