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門外站著的,是一個穿著外賣製服、提著餐盒的年輕人。
不是警察。
我僵在原地,渾身脫力,扶著牆才勉強站穩。
不是警察......這一次,不一樣了?
難道我......躲過去了?
顧遠接過外賣,關上門,走到我麵前,擔憂地看著我:
“老婆,你最近到底怎麼了?總是疑神疑鬼的,是不是精神壓力太大了?要不要去看看醫生?”
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荒誕的一切,隻能順著他的話,疲憊地點了點頭。
餐盒被打開,誘人的香氣飄散出來,是我最喜歡的那家私房菜。
我的肚子不受控製地發出咕嚕聲,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。
我尷尬地捂住肚子。
顧遠笑了笑,拉著我到餐桌旁坐下,將筷子塞進我手裏:
“看,餓壞了吧?快吃點東西。再不吃你要低血糖了。”
我看著手裏的筷子。
竹製的,圓頭鈍尾,無論如何也和“凶器”聯係不到一起。
何況,我身上還戴著攝像頭,開著直播。
最重要的是,我餓得頭暈眼花,身體已經發出了警告。
或許......真的安全了?
在美食和饑餓的雙重誘惑下,我最後一絲防線崩潰了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。
顧遠沒有吃,隻是坐在對麵,靜靜地看著我,臉上帶著一種溫柔到近乎詭異的笑意。
被他這樣看著,我心裏莫名地升起一絲不安,但饑餓和暫時的安寧壓過了這細微的異樣感。
我剛放下筷子,滿足地舒了口氣。
“叮咚——”
門鈴,再一次響起。
這一次,我沒有驚慌,甚至有些疑惑。
外賣不是已經送過了嗎?
顧遠起身去開門。
門打開的瞬間,我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。
門外,站著兩名表情嚴肅的警察,其中一人手中,赫然拿著一張熟悉的逮捕令。
“林微女士,你涉嫌謀殺外賣員蘇某,請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不可能!
我剛才一直在吃外賣,而且外賣員送完餐後,不是已經離開了嗎?
再說了凶器呢?
我隻用了筷子,根本沒有刀叉!
其中一名警察舉起一個平板電腦,屏幕正對著我。
監控畫麵裏:
我站在門口,從外賣員手中接過餐盒。
下一秒,“我”突然暴起,雙手握著那雙我再熟悉不過的竹筷子,一次又一次,瘋狂地戳刺著外賣員的脖頸和胸口!
鮮血噴濺在“我”的臉上、衣服上,而“我”毫無所覺,隻是麻木地重複著戳刺的動作,直到對方倒地不動。
畫麵背景,是我家的玄關。
時間戳顯示,就在十分鐘前——正是我剛剛在餐廳狼吞虎咽的時候!
我轉向顧遠,用盡最後力氣抓住他的胳膊:
“老公!你說話啊!剛才是你接的外賣,對不對?我怎麼可能去殺人?”
顧遠緩緩地、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。
他的臉上不再是溫柔的笑意,也沒有憤怒或驚恐,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他看著我的眼睛,緩慢而清晰地搖了搖頭。
“林微......我......我真的沒想到你會做出這種事。”
他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痛苦和難以置信,
“證據......就在眼前。我不能......包庇你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
和上一世,一模一樣。
警察上前,就要給我戴上手銬時,我看向了直播間的彈幕。
我忽然仰頭大笑起來,
“哈哈哈......原來是這樣!我就是個蠢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