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了酒店大門,夜風一吹,我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冷汗。
剛才那股子魚死網破的狠勁兒泄了,腿肚子開始轉筋,軟得差點站不住。
我在路邊的花壇上坐了十分鐘,手抖得連網約車都叫不利索。
我知道趙剛沒錢付賬。
他那張信用卡早就刷爆了,工資卡在我這兒管著,裏麵就剩幾千塊生活費。
這一頓三萬多的飯錢,夠他在那個什麼小三麵前把臉丟盡。
果然,沒過五分鐘,我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。
全是趙剛打來的。
我直接拉黑。
接著是婆婆的號碼,拉黑。
公公的,拉黑。
最後,趙子軒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看著屏幕上“寶貝兒子”這四個字,我猶豫了一秒,還是接了。
電話那頭不是兒子,是趙剛氣喘籲籲、壓抑著怒火的聲音:
“薑雨!你行!你真行!把我們一家子晾在這兒,你自己跑了?”
“服務員不讓我們走!你趕緊回來結賬!不然我就去你單位鬧!去你娘家鬧!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拿了錢就不認人!”
我冷笑一聲,對著聽筒說:
“趙剛,你是不是忘了,我早就辭職在家伺候你們一家老小五年了,我哪來的單位?”
“至於我娘家?我爸媽都沒了,老房子也拆了,你去哪兒鬧?去廢墟上哭嗎?”
趙剛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隔著電話,我都能聽到那邊服務員催促買單的聲音,還有婆婆撒潑打滾罵街的背景音。
“薑雨!咱們夫妻一場,你非要把事做絕嗎?這三萬塊錢對現在的你來說就是九牛一毛!你先把錢付了,咱們回家好好商量......”
他的語氣軟了下來,開始打感情牌。
這一招,他用了十二年,百試百爽。
以前隻要他一軟,我就心疼,我就退讓。
但今天,聽到這種虛偽的求饒,我隻覺得惡心。
“沒得商量。”
我打斷他,“想讓我付錢?行啊。你現在就寫一份欠條,按手印,拍照發給我。連本帶利三萬五,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“你做夢!”趙剛在那頭吼,“我是你老公!花你點錢還需要寫欠條?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我看著遠處霓虹閃爍的街道,聲音異常平靜。
“從你甩出離婚協議那一刻起,咱倆就是債權人和債務人的關係。趙剛,沒錢買單就去刷盤子,別給我打電話。”
說完,我掛斷電話,順手把趙子軒的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。
世界終於清靜了。
我攔了一輛出租車,直奔市裏最好的五星級酒店。
開了間行政套房,一晚兩千八。
以前我要是敢這麼花錢,婆婆能念叨我一年,趙剛能給我甩半個月臉子。
現在,我躺在雲朵一樣柔軟的大床上,看著落地窗外的江景,隻覺得這錢花得真他媽值。
這一夜,我睡得並不踏實。
夢裏全是趙剛猙獰的臉和兒子冷漠的眼神。
第二天一早,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。
我迷迷糊糊地坐起來,看了一眼手機。
幾十條未接來電,還有微信上的無數條消息轟炸。
我沒理會,起身去開門。
門外不是服務員,而是兩個穿著製服的民警。
而在民警身後,趙剛頂著兩個大黑眼圈,一臉陰鷙地指著我:
“警察同誌!就是她!她卷走了我家的三百萬拆遷款!還把我媽氣得心臟病發作進了醫院!這是詐騙!這是故意傷害!把她抓起來!”
我心頭一跳。
這狗男人,居然真的報警了?
還給我扣了這麼大一頂帽子?
走廊裏有不少住客探頭探腦地看熱鬧。
兩個民警打量了我一下,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開口問道:
“你是薑雨嗎?有人報警說你涉嫌侵占巨額財產和家庭暴力,請你配合我們調查一下。”
趙剛站在警察身後,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。
他湊到我耳邊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咬牙切齒地說:
“薑雨,你不是很能耐嗎?我看你進了局子還能不能這麼硬氣!這三百萬,你一分都別想帶走!要麼把錢吐出來,要麼就去坐牢!”
我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我轉身回屋,從包裏拿出了那份公證書,還有昨天在酒店偷偷錄下的音。
“警察同誌,我有證據。到底是他在敲詐勒索,還是我在正當防衛,咱們回所裏,好好說道說道。”
趙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千算萬算,沒算到我這個平時隻會圍著鍋台轉的家庭主婦,學會了留一手。
但我知道,這隻是第一回合。
趙剛這種無賴,一旦撕破臉,是沒有底線的。
他既然能找到酒店來,說明他已經動用了非常手段。
而我,必須比他更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