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包廂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。
趙剛懵了。
紅酒順著他的睫毛往下滴,像是流下的血淚,把他精心打理的大背頭衝成了落湯雞。
幾秒鐘後,他猛地跳起來,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薑雨!你他媽瘋了?!”
他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。
我沒躲,反而往前跨了一步,把臉湊過去,眼睛死死瞪著他,吼得比他還大聲:
“你打!趙剛你今天敢動我一下試試!這屋裏有監控,你這一巴掌下去,那一百萬精神損失費都不夠你賠的!”
趙剛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是個慫包,隻敢在家裏橫,一提到錢和法律,他就萎了。
婆婆尖叫一聲,撲過來還要撓我:
“反了天了!敢潑我兒子!我撕爛你這破貨的臉!”
我抄起桌上那個沉甸甸的醒酒器,往桌麵上重重一砸。
“哐當!”
玻璃碴子四濺。
婆婆嚇得一哆嗦,硬生生刹住了車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喪:
“殺人啦!兒媳婦殺婆婆啦!老天爺啊,這日子沒法過了啊!”
我根本沒理會這個老戲精。
我轉頭看向趙剛,眼神冷得像冰窖裏的石頭。
“趙剛,你是不是覺得我傻?”
“拆遷款昨天下午才到賬,短信確實發到了我手機上。但我什麼時候告訴過你,這錢我已經轉到那兩張卡裏了?”
趙剛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漬,愣住了。
他的眼神開始慌亂,下意識地去摸兜裏的手機。
“你什麼意思?卡是你給我的,密碼是你說的......”
“卡是給你的,密碼也是對的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“但是趙剛,那是我平時買菜用的卡,裏麵餘額隻有兩百塊。你不會真以為,三百萬這種大額轉賬,我不去櫃台,光靠手機銀行就能一次性轉完吧?”
“你說什麼?!”
公公手裏的茅台杯子摔在地上,粉碎。
趙子軒也不玩手機了,瞪大了眼睛看著我,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唯唯諾諾的媽。
趙剛瘋了一樣掏出手機,打開網銀 APP,輸入密碼查詢餘額。
他手指抖得像帕金森,輸錯了兩次密碼才進去。
接著,他那張紅臉瞬間變得慘白,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“兩......兩百四十三塊八?!”
“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短信明明提示到賬了!”
他衝過來就要搶我的包。
“薑雨!你把錢藏哪了?那是我的錢!你這個賊!你竟敢私吞夫妻共同財產!”
我側身避開他的豬蹄,從包裏拿出手機,亮出餘額頁麵。
屏幕上,一串長長的零,靜靜地躺在那兒。
就在我的支付寶餘額寶裏,每一分錢,都在吃著利息。
“看清楚了嗎?”
我把手機晃了晃,又迅速收回。
“這是我爸媽留給我的遺產,公證處早就做了公證,遺囑上寫得清清楚楚,隻歸我薑雨一人所有,與配偶無關。屬於我的個人財產。”
“趙剛,你剛才說什麼來著?”
我瞥了一眼桌上那份濕漉漉的離婚協議。
“你要給我一百萬,讓我淨身出戶?”
“原本我是想著,一日夫妻百日恩,既然你要創業,這錢分你一半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可你千不該萬不該,算計得太狠,吃相太難看。”
我走到趙子軒麵前。
這個我一手帶大的兒子,身上穿著阿迪達斯,腳上踩著耐克,手裏拿著最新款的蘋果手機。
全都是我省吃儉用,從牙縫裏摳出來的錢給他買的。
可就在剛才,他讓我拿著一百萬滾蛋,給那個什麼“小麗阿姨”騰位置。
“子軒。”我輕聲叫他。
趙子軒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,眼神裏滿是陌生和防備。
“媽......你別亂來......”
“我不亂來。”我笑了,笑得比哭還難看,“你不是想要那一百萬留學基金嗎?你不是想買兩萬塊的球鞋嗎?”
“找你爸要去。這一桌子菜,這一屋子人,都是你爸的親人。我這個‘外人’,就不在這兒礙眼了。”
說完,我抓起包,轉身就往門口走。
身後傳來趙剛氣急敗壞的吼聲:
“攔住她!別讓她跑了!那可是三百萬!爸、媽!快攔住她!”
公公婆婆連滾帶爬地想要衝過來堵門。
我猛地回頭,手裏舉著手機,屏幕上顯示著 110 的撥號界麵。
“誰敢碰我一下,我現在就報警!這叫限製人身自由,再加上剛才你們試圖搶奪我的個人財產,夠不夠進去蹲幾天的?”
這一家子法盲瞬間被鎮住了。
他們怕警察,怕坐牢,更怕那三百萬真的飛了。
我拉開包廂沉重的大門。
門口的服務員端著果盤正準備進來,被裏麵的狼藉嚇了一跳。
我指了指裏麵像鬥敗公雞一樣的趙剛。
“那是我前夫,今晚所有的消費,找他買單。他不給錢,你們就報警。”
服務員愣愣地點頭。
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間,我聽到了趙剛絕望的咆哮聲和瓷器碎裂的巨響。
但我知道,這僅僅是個開始。
瘋狗被搶了骨頭,是會咬人的。
而我手裏這根骨頭,太硬,太香。
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