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城西婦幼門口的長椅上坐了一上午。
看著一對對夫妻,或是由家人陪同的孕婦進進出出。
每一個肚子大的,我都忍不住多看兩眼。
快到中午,荀澈的身影終於出現。
他懷裏抱著一個女人,那女人把臉埋在他胸口,看不清長相,但能看到同樣高高隆起的腹部。
比我的還要大上一圈。
荀澈小心翼翼,滿眼都是我從未見過的珍視。
他把她扶上副駕駛,替她係好安全帶,還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那個吻,很辣眼睛。
我拿出手機,拍下了這一幕。
然後,我給他打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喂,箏箏,我在開會,怎麼了?”背景音嘈雜,是他偽造的。
“沒什麼,就是想問你中午回來吃飯嗎?”
“不回了,會還不知道開到什麼時候,你自己叫點外賣,乖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掛了電話,看著那輛熟悉的車彙入車流,消失不見。
晚上,荀澈回來時,帶了一束香檳玫瑰。
“送給我的心肝。”他笑著把花遞給我。
我接過來,聞了聞。
“謝謝。”
他從身後又拿出一個盒子。
“還有這個,今天路過商場,覺得很適合你。”
是一條鑽石項鏈,是我之前提過一次很喜歡的款式。
他想用錢和禮物來安撫我,來掩蓋他的心虛。
“公司今天很忙嗎?”我狀似無意地問。
“是啊,累死我了。”他捏著眉心,一臉疲憊,“新項目出了點問題,開了一天的會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我起身去廚房給他倒水,路過他身邊時,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飄進我鼻子。
不是我們家用的那種。
是醫院的味道。
我在他換下的西裝外套裏翻找。
他口袋裏什麼都沒有,處理得真幹淨。
我不死心,指尖劃過西裝內袋,摸到一個硬硬的邊角。
我掏出來,是一張對折的紙。
打開一看,是一張B超單。
8周。
是個男孩。
B超單的右下角,母親一欄的名字,被撕掉了,隻留下一個模糊的姓氏痕跡。
好像是個“阮”字。
我把B超單重新折好,放回他的口袋。
他從浴室出來,看到我站在衣櫃前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沒什麼,想幫你把衣服掛起來。”
我衝他笑了笑,一個標準的、賢惠的妻子的笑。
他沒有懷疑,走過來抱住我。
“箏箏,你真好。”
是啊,我真好。
好到可以容忍你在外麵養著另一個女人,懷著另一個孩子。
好到可以看著你用謊言編織一張網,把我牢牢困在中間。
荀澈,這張網,你慢慢織。
織得越密,將來勒死你的時候,才越結實。
那個叫“R”的女人,那個姓“阮”的女人,到底是誰?
荀澈的手機是指紋加密,我隻有他睡著時才能看。
但他很警惕,每次都會刪除聊天記錄。
那個孕期APP,他已經卸載了。
直到周五,我婆婆打來電話。
“箏箏啊,我明天燉了烏雞湯,讓荀澈下班帶過去給你補補。”
“好的,媽。”
“對了,你跟荀澈說一聲,讓他把我們家那套閑置的房子收拾一下,你表妹下周要過來住幾天。”
婆婆口中的那套閑置的房子。
是城西的那個小區,離城西婦幼不遠。
荀澈之前跟我說,那房子租出去了,租給了一個朋友。
原來是閑置的。
“媽,那房子不是租出去了嗎?”我試探著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