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父坐在沙發上,放下手裏的財經報紙。
他站起身,大步走過來,一把握住我的手。
那雙手溫暖、幹燥,保養得很好。
“招娣啊,苦了你了。
爸爸也是剛知道你的存在,半年前那是誤會。
保衛科的人已經被我開除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那個還沒來得及撤走的保安隊長,正站在門口對他點頭哈腰。真能演。
我也跟著演。
我順勢抽回手,低下頭:“隻要能救弟弟......我都願意......”
沈父滿意地點點頭:“好孩子。你放心,手術做完,爸爸就送你出國留學。
你養母那邊,我會安排最好的專家,用最好的藥。
以後你就是沈家的大小姐,名字我都想好了,叫沈念娣。”
念娣?招娣,念娣。
合著我這輩子就是為了給他兒子當配件才生出來的。
“我要先給王翠蘭交手術費。”
我抬起頭,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沈父,“肺移植,五十萬,加上後期排異藥,我要兩百萬。”
沈父愣了一下,隨即大笑:“沒問題,這點錢對沈家來說不算什麼。”
他拿出手機,當著我的麵給秘書打電話:“喂,給王翠蘭的賬戶轉兩百萬,立刻,馬上。”
掛了電話,他拍拍我的肩膀:“行了吧?”
我沒收到短信提醒。
王翠蘭那個老式諾基亞根本收不到轉賬通知。
但我知道他在做戲。那個號碼根本沒撥出去。
我不拆穿。
“謝謝爸。”我叫了一聲。
沈母在旁邊削蘋果,刀皮削得飛快:“天佑是你親弟弟,血濃於水,你也不想看他死吧?吃了這個蘋果,去做個術前檢查。”
她遞過來一塊氧化發黃的蘋果塊。
沈天佑把剩下那一盤好蘋果全護在懷裏。
“給她吃幹什麼?浪費。
喂豬的東西,也配吃進口水果?”
我接過那塊發黃的蘋果,塞進嘴裏,嚼得嘎吱作響。
甜的。
隻要能把沈天佑送走,吃屎我都覺得是甜的。
護士進來抽血。
不知道是沈母授意還是這護士本來就手重。
針頭在血管裏挑來挑去,疼得我冷汗直流。
抽了滿滿五管血。
醫生拿著我的體檢報告看了半天,眉頭緊鎖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。
我盯著他的眼睛,手指輕輕按在嘴唇上。
做了一個“噓”的手勢。
那是我的假報告。真報告在我貼身口袋裏。
我的血,不僅救不了沈天佑。
還會讓他死得更有節奏感。
醫生咽了口唾沫,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“匹配度很高,可以手術。”
沈家人歡呼雀躍。
沈母抱住沈天佑,喜極而泣:“兒子,你有救了!”
沒人看我一眼。
我獨自坐在角落,按著還在滲血的針眼。
手術定在三天後。
這三天,我被關在病房裏。
手機被收走了。
門口守著兩個彪形大漢。
除了送飯,沒人跟我說話。
我每天晚上趴在門縫裏聽外麵的動靜。
手術前夜。
沈母在走廊裏打電話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錢?什麼錢?那兩百萬不用轉。
先拖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