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半年前也是這樣的雨。
隻不過那是暴雨,砸在身上生疼。
王翠蘭那是第一次咳血,血沫子噴了一地,嚇得我手都在抖。
縣醫院的大夫說,得換肺,得去大醫院,得要很多錢。
五十萬。對我來說是個天文數字。
我翻出了王翠蘭壓箱底的一塊玉佩。
她說那是撿到我時,我脖子上掛著的。
我拿著玉佩,那是唯一的線索,一路打聽到了省城的沈家別墅。
原來我不是被遺棄的,是被保姆偷走的。
多狗血的劇情。
我以為我是去認親,去求個生路。
結果門衛通報進去,出來的是兩個牽著狼狗的保安。
“哪來的乞丐,滾遠點!先生說了,他是獨生子,沒有什麼野種女兒!”
大鐵門緊閉。
我跪在泥水裏,舉著那塊玉佩。
“求求你們,讓我見見沈先生......我媽快不行了,我隻想借點錢......”
二樓的陽台門開了。
一個穿著真絲睡衣的少年端著熱牛奶,趴在欄杆上往下看。
沈天佑。
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沈家獨苗。
他嫌惡地皺著眉:“喂,保安,把狗鬆開。
臟死了,別讓她死在我家門口,晦氣。”
保安真鬆了繩子。
那兩條狼狗齜著牙朝我撲過來。
我嚇得在泥水裏打滾,手裏的玉佩差點被踩碎。
沈夫人這時候才出來。
她隔著鐵門,團了一張百元大鈔扔出來。
紅色的鈔票落在泥水裏,瞬間被打濕。
“拿去買飯吃,別在這碰瓷。
再不滾,我就報警抓你。”
那是我的親生母親。
那一刻,我沒覺得她是媽,隻覺得她是閻王。
我在雨裏跪了一夜。
高燒三天,嗓子燒壞了,肺也落下了毛病。
王翠蘭在醫院裏等不來錢,被停了藥。
她拉著我的手,在那張全是尿騷味的病床上哭。
“招娣啊,是媽拖累你了......咱不治了,咱回家......”
我沒哭。
我把那張沾著泥水的百元大鈔洗幹淨,買了一碗白粥。
王翠蘭喝得幹幹淨淨。
就在我準備帶她回村裏等死的時候。
沈家的管家帶著保鏢衝進了病房。
不像半年前那樣放狗咬人。
這次,他們手裏提著果籃,臉上堆著褶子。
因為沈天佑查出了急性白血病。
全家族配型失敗。隻有我這個被當成“野種”趕走的女兒,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沈家的車很穩。
真皮座椅很軟,但我坐得渾身難受。
車停在省立醫院門口。
沈母下了車,立馬換了一副嘴臉。
她拽過我的胳膊,力氣大得像是要掐死我。
“待會兒見是你爸,別一副死人臉。笑一下,聽見沒有!”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僵硬的笑:“這樣行嗎?沈夫人。”
她瞪了我一眼,拽著我往VIP通道走。
沈天佑住的是總統套房。
有客廳,有廚房,甚至還有遊戲機。
他正戴著耳機打遊戲,嘴裏罵罵咧咧。
“這什麼破輔助,會不會玩,草!”
看見我進來,他把手柄一摔:“怎麼才來?不知道我等著換骨髓嗎?一股子豬圈味,離我遠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