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循聲望去,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正緩緩走上樓。
她很高,很瘦,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發髻。
是我的姐姐,蘇晴。
房東看到蘇晴,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。
"哎喲,您是......"
"我是她姐姐。"蘇晴從錢包裏抽出一遝現金,直接扔在房東臉上,"夠了嗎?"
"夠了夠了!"房東手忙腳亂地撿著錢,臉上笑開了花。
蘇晴沒再看她,徑直走到我麵前。
她看著我狼狽的樣子,淡淡開口。
"跟我走。"
我沒有反抗,任由她把我塞進車裏。
車內開著暖氣,我冰冷的四肢終於有了一點知覺。
"姐......"
"閉嘴。"蘇晴開著車,目不斜視,"回去再跟你算賬。"
回到蘇晴的公寓,她把我扔在沙發上,自己去倒了兩杯水。
"蘇晚,你真是長本事了。"她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我麵前的茶幾上,"為了一個男人,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。"
我低著頭,沒有說話。
"當初爸媽怎麼說的?顧家那種人家,不是我們能高攀的。你非不聽,非要一頭紮進去。"
"現在呢?人家把你當什麼了?一個隨叫隨到,揮之即去的寵物!"
"我沒有!"我終於忍不住反駁,"顧淮之他......他隻是暫時被林朝朝蒙蔽了!"
"蒙蔽?"蘇晴冷笑一聲,"我看被蒙蔽的是你!"
"你知道林朝朝是誰嗎?她是顧淮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!是顧家早就認定的兒媳婦!"
"你又算什麼?一個他無聊時用來打發時間的玩意兒?"
蘇晴的話,字字誅心。
是啊,我算什麼呢?
我想起五年前,我和顧淮之第一次見麵。
那是在一場慈善晚宴上,我是蘇家的千金,他是顧氏的繼承人。
他端著酒杯,走到我麵前,對我笑。
"蘇小姐,久仰大名。"
那時的顧淮之,意氣風發,是整個京圈最耀眼的太陽。
而我,隻是眾多追逐太陽的星星裏,最不起眼的一顆。
我以為,我是特別的。
他會帶我去看午夜場的電影,會記得我所有的小習慣,會在我生病時,整夜守著我。
我以為,這就是愛。
直到林朝朝回國。
她一回來,顧淮之所有的溫柔和耐心,都給了她。
他會因為林朝朝一句"我怕黑",就拋下發高燒的我,趕去陪她。
他會因為林朝朝喜歡薔薇,就把我親手種的滿園玫瑰,一夜之間全部拔掉。
我質問他,他卻說:"晚晚,你不要無理取鬧。朝朝她身體不好,我隻是照顧她。"
我鬧過,哭過,甚至用分手來威脅他。
可他隻是冷冷地看著我。
"蘇晚,你別忘了,當初是你自己貼上來的。"
一句話,就將我所有的尊嚴,踩在腳下。
我才知道,原來我所有的付出,在他看來,都隻是廉價的倒貼。
"姐,"我抬起頭,淚眼模糊,"我錯了。"
"現在知道錯了?" 蘇晴看著我,歎了口氣,"晚了。"
她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,甩在我麵前。
"看看吧,這就是你愛的男人。"
我顫抖著手打開文件。
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。
顧淮之,把他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,全部轉給了林朝朝。
協議的簽署日期,是昨天。
也就是除夕。
在我為他準備年夜飯的時候,他在為另一個女人,準備著價值千億的禮物。
"他還準備,下個月和林朝朝訂婚。"
蘇晴的聲音很輕,卻狠狠砸在我心上。
"這......這不是真的......"我搖頭,不願意相信。
"真的假的,你自己心裏清楚。"
蘇晴拿起外套,"我出去一趟,你自己好好想想。"
門被關上,房間裏又隻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看著那份協議,白紙黑字,清清楚楚。
原來從頭到尾,我都隻是個笑話。
我拿起手機,撥通了顧淮之的電話。
這次,他接得很快。
"蘇晚,你又想幹什麼?"
他的聲音裏,滿是戒備和不耐。
我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。
"顧淮之,我們分手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