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傅家的家規,她聽說過,那是對犯下大錯的族人才動用的殘酷懲罰。
特製的牛皮鞭,浸過鹽水,一鞭下去便能皮開肉綻。
一百鞭......足以要了她半條命,尤其是在她此刻重傷未愈、虛弱不堪的情況下。
他竟然......要對她動用這個?
沈瑩瑩也捂住了嘴,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訝,隨即是要滿溢出來的得意和暢快。
但她表麵上卻扯了扯傅斯寒的袖子,假意勸道:“斯寒,算了......蘇小姐她手受傷了,畫不好也情有可原......一百鞭太多了,她受不住的......”
“做錯事,就該受罰。”傅斯寒語氣沒有絲毫鬆動,他冷冷地瞥了蘇雪晴最後一眼,“這是傅家的規矩。誰也不能例外。”
他攬住沈瑩瑩,轉身走向門口,丟下最後一句冰冷的話:“我會讓管家監督行刑。少一鞭,就再加十鞭。”
房門打開,又關上。
蘇雪晴僵立在滿地狼藉的畫具和那幅醜陋扭曲的畫像前,右手上的畫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滾了幾圈,停在角落。
鞭刑一百......
他竟然......真的狠得下心。
心臟的位置,傳來一陣近 乎撕裂的絞痛,比手上任何傷口都要疼上千百倍。
蘇雪晴被帶回傅家老宅時,已如一具抽空了靈魂的軀殼。
古樸肅穆的祠堂裏,管家垂手立在一旁,手中托著那根象征家法的、浸過桐油的藤鞭。
傅斯寒站在祠堂主位前,身姿挺拔,麵容在搖曳的燭光下晦暗不明,冰冷地宣布:
“傅氏家規第七條,正室言行失當,有損門楣,予鞭刑一百,以儆效尤。”
“行刑。”
沒有辯解,沒有求饒,甚至沒有抬眼看他。
蘇雪晴緩緩地、順從地跪在了冰涼的青磚地麵上。她微微垂下頭,露出脆弱的後頸,背部單薄的衣衫下,隱約可見之前手術和毆打的痕跡。
管家舉起藤鞭,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破空聲——
“啪!”
第一鞭,劇痛像燒紅的鐵鏈,瞬間勒緊了她的神經,身體控製不住地向前一傾,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悶哼。
傅斯寒站在一旁,雙手負在身後,眼神漠然地看著,沒有絲毫情緒起伏。
“啪!啪!”
第二鞭,第三鞭......接連落下。
蘇雪晴身體本能地蜷縮,卻連蜷縮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九十九......一百。”
最後一聲報數落下,藤鞭停止了揮舞。
蘇雪晴軟軟地伏在地上,背上一片狼藉,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。
濃重的血腥味在祠堂裏彌漫開來。
蘇雪晴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極其緩慢地抬起眼皮。
模糊的視線裏,隻能看到他冰冷的褲腳和鋥亮的鞋尖。
她聽到他開口,聲音遙遠得像從天邊傳來,對管家吩咐:
“帶太太回去。”
“好好處理傷口。”
然後,腳步聲響起,他轉身,毫不猶豫地離開了祠堂,沒有絲毫停留。
黑暗徹底吞噬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