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搶救室裏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。

麻藥的效力正在退去，腹部的傷口像被烙鐵反複灼燒。

我能感覺到血液緩慢滲透紗布，溫熱黏膩。

門被推開，高跟鞋的聲音清脆而從容。

荊悅穿著香檳色的連衣裙，手裏拎著一個銀色的小冷藏箱，像是來取一份外賣。

她走到我床邊，低頭看我，眼神裏沒有一點溫度。

她輕笑，手指按上我腹部的紗布，緩緩用力。

“醒了？”

我倒抽一口冷氣，眼前發黑，喉嚨裏嗆出血腥味。

“你......為什麼？”

她俯身，湊近我耳邊，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。

“為什麼？”

“傅亦心，你當年不是最愛多管閑事嗎？”

“組織全班、全公司的人去配型，顯得你多善良啊......可惜，你害死他了。”

她拔掉我的呼吸麵罩，空氣猛然灌入，卻像刀片刮過氣管。

我劇烈咳嗽，血沫濺在她手背上。

她嫌惡地擦了擦，眼裏隱隱閃著淚光。

“他抽完骨髓之後一直虛弱，爬山那天......”

我瞪大眼睛。

“火是你放的。”

她笑了，眼尾彎得像月牙，卻淬著毒。

“是啊，我不想讓你好過。”

“王麒心裏有愧，對我百依百順，可你總像個影子一樣擋在那兒。”

“你要是死了，他才能徹底是我的，接下來就該輪到他了。”

她轉身打開冷藏箱，取出采髓針包。

“你運氣好，和我的配型居然合適。”

“王麒說了，用你的骨髓，就當是替他還他兄弟的債。”

抽我的髓去還他的債？

王麒真是好打算。

我朝荊悅啐了一口。

“你特麼沒病抽什麼髓？”

她抹掉臉上的混著黑灰的痰液，給了我一巴掌。

“那又怎麼樣？這是你欠我的！”

“隻要王麒相信就可以了。”

“畢竟，你是個騙子，還出軌。”

我奮力地掙紮著，“胡說八道。”

荊悅讓醫護人員動手。

“明明父母是鄉下人，還穿得起高定，以前王麒是不認識，現在嘛......”

“一個早就被人包了的婊子，王麒可不會心疼你。”

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進來，眼神回避著我。

我知道，這間搶救室早已不是救人的地方。

他們按住我的手臂，冰冷的酒精棉擦過脊背皮膚。

針紮進去的瞬間，我渾身繃緊——

仿佛有一根冰冷的管子探進脊椎，慢慢攪動，吸吮。

脊椎像被一根燒紅的鐵釺貫穿。

我咬住嘴唇，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。

視線開始搖晃，耳邊響起嗡鳴。

我能感覺到生命力正隨著那根針被抽離，體溫一點點流失，指尖冰涼。

“媽媽......”

此時爸爸媽媽和妹妹正在趕來的路上。

我奮力地去夠掉在地上的手機。

【亦心，通知你大伯了。】

【你想他們怎麼死，姐姐，我喜歡剝皮。】

......

荊悅就站在一旁，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
她輕聲說，像在吟唱挽歌。

“傅亦心，你說你家人厲害？哦不，是金主厲害，叫他來啊。我等著。”

我閉上眼，在徹底墜入黑暗之前，又被踹門聲猛得一激。

王麒衝進搶救室時，眼裏最先撞進一片猩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