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一夜注定漫長。
江野是個言出必行的人。
他真的從櫃子裏抱出一床備用被子,鋪在了地板上。
雖然那是硬邦邦的瓷磚地,但他躺上去的時候,姿態優雅得像是在住五星級酒店。
我縮在床上,裹緊了被子,依然覺得不真實。
「喂。」
黑暗中,我忍不住開口,「你為什麼要幫我?」
既然早就識破了,他完全可以把我趕出去,或者像他說的那樣,順水推舟占點便宜。
畢竟林東那個混蛋已經把「許可」都給他了。
江野翻了個身,聲音懶洋洋的:「幫你?我是在幫我自己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林東欠我三千塊房租,還有平時蹭吃蹭喝的一千多。如果我把你辦了,這筆錢我就不好意思要了。」
我:「......」
這理由,清新脫俗,無法反駁。
「而且,」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幾分,「我不喜歡被人算計。尤其是拿女人當擋箭牌。」
我心裏微微一動。
雖然他嘴毒,但三觀好像還挺正。
「謝謝。」我小聲說。
「別謝太早。」
江野輕哼一聲,「明天的戲,你得配合我演好。我要讓林東那個傻X知道,有些玩笑是不能開的。」
「怎麼演?」
「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趕緊睡,別吵我。」
說完,他就真的沒動靜了。
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,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。
鼻尖縈繞著枕頭上淡淡的薄荷味,那是江野的味道。
這一次,我不覺得討厭了。
竟然還有點......安心。
不知不覺,我也睡著了。
再次醒來,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。
「江野!醒了嗎?太陽曬屁股了!」
林東那個大嗓門在門外響起,透著一股猥瑣的興奮。
我猛地睜開眼,發現天已經大亮了。
而我,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江野的床上。
更要命的是,江野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上了床。
他就躺在我身邊,一隻手撐著頭,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我。
「早啊,睡美人。」
他嗓音帶著晨起的沙啞,性感得要命。
我嚇得差點滾下去:「你......你怎麼上來了?」
「地上涼。」
江野理直氣壯,「而且,為了演戲逼真點,總得製造點現場感吧?」
說完,他伸手揉亂了自己的頭發,又把領口扯開兩顆扣子,露出一大片精致的鎖骨。
然後,他指了指我的脖子。
「缺點東西。」
「什麼?」
江野沒說話,突然湊過來,在我的鎖骨處狠狠吸了一口。
「嘶——」
我痛得倒吸一口氣。
「你屬狗的啊!」
我捂著脖子,羞憤欲死。
江野看著那個新鮮出爐的紅草莓,滿意地點點頭。
「這就對了。道具齊全,可以開門了。」
他起身,慢悠悠地走過去,打開了門鎖。
門外,林東一臉期待地探進頭來。
「怎麼樣怎麼樣?昨晚戰況如何?是不是......」
他的話還沒說完,就卡在了喉嚨裏。
因為他看到了衣衫不整的江野,還有坐在床上、捂著脖子、一臉「被蹂躪」過後的我。
那個紅得刺眼的草莓印,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醒目。
林東的表情瞬間從興奮變成了驚恐。
「臥槽......江野,你......你真下手啊?」
江野靠在門框上,點了一根煙,眼神冷漠地看著他。
「不是你送給我的嗎?怎麼,後悔了?」
林東咽了口唾沫,視線在我和江野之間來回遊移。
「不是......我就是開個玩笑......我想著你們頂多聊聊天......」
「聊天?」
江野冷笑一聲,吐出一口煙圈,「孤男寡女,關在一個房間裏一整晚,你覺得我們會聊什麼?聊微積分嗎?」
林東腿都軟了。
他雖然混蛋,但骨子裏還是有點慫的。
尤其是看到我眼眶紅紅的(其實是剛睡醒揉的),脖子上還有痕跡,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玩大了。
「西西......」
他顫抖著叫我,「哥......哥對不起你......」
我沒說話,隻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這一刻,不需要演技,我的眼神裏隻有失望。
江野走過去,一把揪住林東的衣領,將他提了起來。
「林東,這筆賬,我們怎麼算?」
「房......房租免了!不,我雙倍給!我這就去借錢!」
林東嚇得語無倫次。
「錢是小事。」
江野眼神陰鷙,「你把你親妹妹賣了,這事兒怎麼算?」
「我......我......」
林東結巴了半天,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了。
「野哥!我錯了!我真錯了!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!求你別報警!別告訴我媽!」
看著林東這副窩囊樣,我心裏沒有一絲快感,隻有悲哀。
這就是我的親哥哥。
為了幾千塊錢,連尊嚴都可以不要。
「滾。」
江野嫌惡地鬆開手,「以後別讓我看見你在林西麵前晃悠。還有,這學期的衛生,你全包了。」
「是是是!我包!我全包!」
林東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甚至都沒敢看我一眼。
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。
江野關上門,轉過身看著我。
「解氣嗎?」
我搖搖頭:「不解氣。隻覺得丟人。」
江野歎了口氣,走過來,伸手摸了摸我的頭。
動作意外地溫柔。
「別想了。那種垃圾,不值得你難過。」
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創可貼,撕開,小心翼翼地貼在我脖子上的紅痕處。
「抱歉,剛才為了效果,用力了點。」
指尖觸碰皮膚的瞬間,我感覺有一股電流竄過全身。
我抬頭看著他,撞進了一雙深邃如海的眸子裏。
「江野。」
「嗯?」
「你剛才說,不喜歡被人算計。」
我咬了咬嘴唇,鼓起勇氣問,「那你現在幫我出氣,是不是也算在算計林東?」
江野動作一頓。
他看著我,眼底閃過一絲笑意。
「不算。」
「那算什麼?」
「算......」
他湊近我耳邊,聲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,「提前討好未來女朋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