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謝景行被我的態度激怒了。
他大概沒想到,曾經那個在他麵前愛撒嬌、軟弱得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宋以此。
如今骨頭竟然這麼硬。
「好,很好。」
他怒極反笑,一把攬過林婉的腰。
「既然宋小姐服務這麼周到,那這套婚紗,我們買了。」
「另外,把店裏最貴的那幾套敬酒服,全部拿過來試一遍。」
「記住,要宋小姐親自服務。」
這就是他的報複。
簡單,粗暴,卻有效。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,我成了林婉的專屬換衣工。
十幾斤重的重工刺繡禮服,我抱著跑上跑下。
跪著幫她穿鞋,幫她係帶子,幫她整理每一寸裙擺。
林婉故意刁難。
一會兒嫌緊,一會兒嫌鬆。
一會兒說顏色不襯膚色,一會兒說款式太老氣。
我像個陀螺一樣被支使得團團轉。
汗水濕透了我的後背,膝蓋已經痛到失去了知覺。
但我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。
專業,疏離,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。
謝景行坐在沙發上,手裏拿著手機,卻一直沒有點亮屏幕。
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我。
看著我卑躬屈膝,看著我忍氣吞聲。
或許他在等我求饒。
等我哭著撲進他懷裏,說我錯了,說我過不下去了。
可惜,他注定要失望了。
宋以此的眼淚,早在五年前那個雨夜流幹了。
終於,林婉試累了。
她癱坐在沙發上,指著最後一套大紅色的旗袍。
「這件不錯,就要這件了。」
「不過......」
她眼珠一轉,看向我,惡意滿滿。
「這旗袍開叉太高,我怕走光。宋小姐,不如你穿上給我看看效果?」
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我是店員,不是試衣模特。
更何況,這件旗袍是為準新娘準備的。
讓我一個前女友,在未婚夫麵前試穿現任的婚服。
殺人誅心。
我剛想拒絕,謝景行卻開了口。
「去試。」
隻有兩個字,不容置疑。
我看向他,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意味。
沒有。
他是認真的。
「謝先生,這不合規矩。」
「規矩?」
謝景行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。
「在這家店,我是VVIP,我的話就是規矩。」
「宋以此,你不是自食其力嗎?怎麼,客戶的要求滿足不了?」
他湊近我耳邊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:
「穿給我看,當年的五十萬,我十倍給你。」
那一瞬間,我聽到了心裏有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。
不是尊嚴。
是對過去那段感情最後的一絲祭奠。
徹底碎了。
我後退一步,拉開和他的距離。
臉上公式化的笑容終於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「謝先生,這五十萬,您還是留著給林小姐買藥治腦子吧。」
「這衣服,我不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