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婉去換敬酒服的間隙,試衣間裏隻剩下我和她。
沒了謝景行在場,她裝都懶得裝了。
「啪!」
一件滿是珠片的禮服被她狠狠摔在我臉上。
冰冷的珠片劃過我的臉頰,帶來一陣細密的刺痛。
「宋以此,你還要不要臉?」
林婉抱著雙臂,眼神惡毒。
「都知道謝景行今天帶我來試婚紗,你特意申請調到這個班次,就是為了在他麵前賣慘吧?」
我彎腰撿起禮服,動作從容地拍了拍上麵的灰塵。
「林小姐多慮了,排班是店長定的。」
「再說了,能為您這樣尊貴的客人服務,是我的榮幸。」
我的順從反而激怒了她。
她猛地推了我一把。
我身後是掛滿婚紗的龍門架,整個人重重地撞在金屬杆上。
腰間傳來劇痛,我悶哼一聲,卻硬是沒讓自己倒下。
「裝什麼清高!」
林婉逼近我,壓低聲音,語氣裏滿是嘲諷。
「當年宋家破產,你爸跳樓,你媽瘋了,你像條喪家犬一樣求謝景行借你五十萬。」
「結果呢?他轉身就帶著我出國旅遊了。」
「宋以此,你還沒認清現實嗎?他早就厭棄你了!」
我整理禮服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疼痛,而是因為那段鮮血淋漓的記憶。
五年前的那天,大雨滂沱。
我跪在謝家別墅門口,求他見我一麵。
哪怕不借錢,隻要他肯幫我爸找個好一點的律師。
可是沒有。
大門緊閉。
隻有管家隔著鐵門,冷冷地扔出一句話:
「少爺說了,宋家那個爛攤子,誰沾誰死,讓宋小姐好自為之。」
那一刻,我才明白。
原來五年的青梅竹馬,抵不過現實的利益權衡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看向林婉。
「林小姐,往事不可追。」
「您現在的未婚夫是他,贏家是您。」
「既然贏了,何必還要在一個手下敗將麵前,露出這麼難看的吃相?」
林婉被我噎了一下,氣得揚起手就要打我。
「你個賤人——」
「婉婉。」
謝景行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。
林婉的手僵在半空,瞬間變臉。
她順勢捂住胸口,眼眶一紅,淚水說來就來。
「景行......宋小姐她......她說我配不上這件婚紗。」
「她說這婚紗是給名媛穿的,我這種小門小戶出身的人,穿上像......像沐猴而冠。」
演技拙劣,卻很有效。
謝景行大步走進來,目光陰沉地掃過我。
最後落在林婉委屈的臉上。
「是你說的?」
他問我。
我沒解釋,隻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解釋有用嗎?
五年前我解釋過無數次,宋家是被冤枉的,我爸沒有挪用公款。
他信過嗎?
見我不說話,謝景行眼底的怒火更甚。
他冷笑一聲,從錢包裏抽出一疊現金,狠狠砸在我身上。
紅色的鈔票漫天飛舞,像是一場荒誕的雨。
「宋以此,道歉。」
「給我的未婚妻道歉,這些錢就是你的。」
我看著散落一地的錢,突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曾經那個視金錢如糞土的謝景行,如今也學會拿錢砸人了。
我慢慢蹲下身。
一張一張,將地上的錢撿起來。
林婉得意地看著我,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。
謝景行緊抿著唇,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忍,但很快被冷漠取代。
我將錢整理整齊,雙手遞到謝景行麵前。
「謝先生,錢您收好。」
「至於道歉......」
我抬起頭,直視他的眼睛,一字一頓:
「職業規範裏,沒有替客戶臆想買單這一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