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3.

為什麼？

他怕我複明之後，發現他和謝佳妮的事？

我掐著心口，逐漸窒息得喘不過氣。

複明之後，我就不是廢人了，我可以幫他。

他知道的，為了他，我什麼都願意做！

可他卻瞞著我。

他不惜費盡心思地騙我，也不肯遲了一天，帶謝佳妮去國外治過敏，讓我繼續瞎著，瞎著........

“秦明，我移植眼角膜的事，幫我瞞著顧恩懷吧。”

“他去國外出差了，我想在他回來的時候，給他一個驚喜。”

秦明沒有多想，答應了下來。

陳姨開心極了。

她被逼得無路可走才偷東西，待我十分盡心，比其他保姆加起來做的事情都更多，更稱職，否則我也不會一直留下她。

她在病床旁不停地念叨：“是該瞞著顧總，給他一個驚喜。到時候你複明了，他怎麼還敢出軌？他對你這麼好，肯定還是愛著你的。知秋，等你好了，顧總改過來，過去的事情就權當不知道吧，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........”

可是過不下去了。

陳姨不知道顧恩懷出軌的人是謝佳妮。

不知道謝佳妮是害我失明，我最恨的人。

我瞞著顧恩懷，是因為怕。我怕他知道我移植眼角膜，過來找我，陪我，用新的謊言繼續騙我，我根本不知道怎麼麵對他。

我受不了他和謝佳妮在一起，連坦白一切，質問他都做不到。

那個為我被打得頭破血流，還嘻嘻笑著哄我不要哭的男孩。

那個24小時不眠不休，一邊照顧我，一邊工作為我求醫的男人，已經成為記憶中的一抹泡影，再也回不來了。

“手術很成功，知秋，再過半個月就可以出院了。這些天你可以嘗試打開紗布，逐漸適應一下亮光........”

我隻用了一個星期，就適應了這雙新的眼睛。

我讓陳姨幫我收拾行李，買張車票，我要離開顧恩懷換一個城市生活。

陳姨驚訝地瞪大了眼：“你糊塗啦知秋？顧總雖然出軌了，但他對你還是很好的呀。你失明的時候他對你都那麼耐心，現在複明了應該更愛你才是，你咋就要便宜那個臭小三？”

我苦笑一聲：“我已經決定了，陳姨，去幫我收拾行李吧。”

原來流了淚，眼中景物模糊是這種感覺。

失明太久，真不適應呢。

手機上是謝佳妮的朋友圈，我匿名添加了她的社交軟件，像一個黑暗中發瘋自虐的小醜，窺探著她豐富多彩的生活。

她沒有坐一天牢，五年前就拿下顧恩懷，和顧恩懷走在了一起。

海灘上他們合拍的照片，顧恩懷的笑眼是那麼溫柔，而失明這七年，顧恩懷在我麵前笑了幾次？

很少很少。

他對我極好，可他不開心。

就這樣吧。

顧恩懷，你太累了，我們到此為止，都解脫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