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蘭成海被她說得老臉一紅,但還是強硬道:“年齡算什麼?你長得漂亮,這就是資本!你追了寧從聞這麼久,他都沒多看你一眼,賀延舟雖然年輕,但手段能力不比寧從聞差!我告訴你,嫁過去之後,給我收收性子,好好抓住賀延舟的心!以後多幫襯著家裏!”
抓住賀延舟的心?幫襯家裏?
蘭漪心裏冷笑。
如果她真的能抓住賀延舟的心,那他就該哭了。
因為,她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讓蘭成海破產,讓他和柳芸付出代價!
“好啊。”蘭漪忽然笑了,笑容明媚奪目,眼底卻是一片冰冷,“隻要賀家小公子不嫌棄我老,我無所謂。”
蘭成海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爽快,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:“這就對了!這才是我的好女兒!月底,你就去南城,這段時間,你好好準備!”
蘭漪沒再說話,轉身上了樓。
關上房門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
重生帶來的衝擊,今晚經曆的種種,前世的愛恨癡纏……像潮水般湧來,幾乎將她淹沒。
上一世,蘭漪膚白貌美,腰細腿長,漂亮得驚心動魄,是圈內公認的人間富貴花,可她偏偏對戀愛沒興趣。
比起男人,她更喜歡背起行囊,去冰島追極光,去非洲看角馬遷徙,去亞馬遜雨林探險。
直到那次慈善晚宴,她見到了寧從聞。
男人穿著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,身姿頎長,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裏,就吸引了全場所有的目光。
蘭漪心動了,第一次,她知道了什麼叫一見鐘情。
她開始主動追求他,送他精心挑選的禮物,製造各種偶遇,甚至放下身段去學他喜歡的圍棋,可寧從聞始終不為所動,看她的眼神平靜無波,客氣而疏離。
後來,蘭漪托人打聽,才知道寧從聞心裏早就有人了,是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白初夏,兩人門當戶對,彼此有意,卻都矜持著,誰也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。
蘭漪覺得可笑,喜歡就該大大方方告白,這樣扭扭捏捏,不過是沒那麼喜歡罷了。
她向來要什麼就非得得到,既然迂回戰術不行,那就來直接的。
一次商務酒會後,她在他酒裏下了藥。
藥效發作時,寧從聞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裏,終於燃起了失控的火焰。
他呼吸滾燙,聲音沙啞:“蘭漪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?”
蘭漪勾住他的脖子,紅唇貼在他耳邊,吐氣如蘭:“我知道。我要你。”
事後,寧從聞冷著臉穿好衣服,然後娶了她。
蘭漪清楚地知道,寧從聞不愛她,他隻是對她的身體上癮。
所以,婚後,每當白初夏有什麼事找他,蘭漪總有辦法把他留下。
她太了解這具身體對他的吸引力,他總是先抗拒,眉頭緊鎖,聲音冷硬:“蘭漪,別鬧,我有事。”
可她總有辦法撩撥得這個老古板失控。
最後,那些未完成的工作,那個等待他的電話,都會被拋之腦後。
日子就這樣足足過了四十年。
那一次,白初夏又打電話讓寧從聞去陪她。
蘭漪像往常一樣,穿著性感睡衣,從身後抱住他。
“別走……”
可寧從聞沒有像以往那樣,沉默又失控地把她壓在牆上,而是掰開了她的手。
“蘭漪,以色事人者,色衰而愛馳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她即便精心保養也難掩歲月痕跡的臉,語氣平淡地補充:
“你已經不年輕了,所以,也留不住我了。”
說完,他不再看她一眼,轉身,拿起外套,徑直走向門口。
蘭漪如遭雷擊,站在原地,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。
過了好幾秒,她才反應過來,踉蹌著追出去。
“寧從聞!”她在他身後嘶聲喊道,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絕望,“四十年了,除了身體,你對我……就沒有一點點的動心嗎?”
寧從聞回頭看她,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沒有。”
兩個字,輕飄飄的,卻重於千鈞。
蘭漪的世界,在這一刻徹底崩塌,她看著寧從聞決絕離去的背影,隻覺得天旋地轉,心臟像是被活生生挖出來,扔在地上踐踏。
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,沒看路。
刺耳的刹車聲。
“砰——!”
她飛了出去。
死前最後的感覺,是疼。
她用四十年青春,用盡手段,得到的不過是一句“以色事人,色衰愛馳”。
所以重活一次,她不會重蹈覆轍。
這一次,她主動退出,成全他和他的意難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