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莫秋雲從律所離開後,剛準備打車回家。
正巧在此時,陸懷瑾的信息發了過來。
“書房那個藍色文件夾,現在幫我送過來,急用。”
出於禮貌,她早上見律師前,曾給他發信息,詢問他幾點回家,想跟他談談。
畢竟結束一場婚姻,總得知會另一位當事人。
6個小時過去,他才回複,還是讓她送文件。
十年裏,她扮演著最稱職的輔助角色:他的行程備忘,服裝搭配師,臨時文件傳遞員。
哪怕自己高燒不退,隻要他需要,她也會立刻從床上爬起來。
莫秋雲看著屏幕,指尖懸停片刻,然後按熄。 她回複:
“不方便,你自己讓助理取吧。”
發送。
此時叫的車剛好過來,她坐進車裏。
司機正津津有味的看著車載電視上播放網球頒獎典禮。
他忍不住興奮的扭頭跟她八卦道。
“宋知夏真是又美又颯,旁邊那個據說是她初戀,瞧著這氣勢,是要複合了吧,你說他們般配不?”
她抬眼,瞟向屏幕,一向不苟言笑的陸懷瑾,嘴角掛著罕見的淡笑,眼神自始至終,都落在宋知夏身上。
那是一種莫秋雲從未見過的、屬於活人的溫度。
陸懷瑾在床上也是精準而克製的,連呼吸都像經過計算。
如果不是見過他的熾熱瘋狂的一幕,她會以為,那才是他本來的樣子。
她平靜的開口:
“聽說那男的結婚了。”
“嗐!”司機一副“這你就不懂了”的表情,
“你看他看宋女神的眼神,心都不在家裏了,人留著也是空殼,我看他們遲早要離的,他跟宋女神才是郎才女貌!”
莫秋雲沒再說話,緩緩將頭轉向車窗。
連一個陌生的司機都能一眼看穿——他不喜歡她。
這段婚姻,在所有人眼中,早已是一座等著被拆除的空殼建築。
她回到那個她曾經用心布置的家,沙發,抱枕,茶杯,每一處都是她精心挑選布置。
她平靜的走進衣帽間,開始收拾著屬於自己的衣物。
當她拉到最底層的抽屜時,她愣了一下。
裏麵整整齊齊,疊放著她過去幾年,一針一針織就的毛衣和圍巾。
每一件都是嶄新的,沒有使用過的痕跡。
她還記得自己滿心歡喜的捧著一件剛織好的毛衣遞給他時。
陸懷瑾卻隻是看了一眼,開口道。
“你沒必要親自做這些,這種東西讓保姆買就好了。”
原本幻想他穿上毛衣後的溫馨畫麵,在現在卻成了多餘。
那些她自以為愛意,在他看來,卻沒有任何意義。
指尖劃過毛衣,停頓半秒,再猛的收回手,用力合上抽屜。
轉身,她打開了另一個櫃子——那裏陳列著他這些年送的禮物:限量款包,昂貴珠寶,名表。
她不愛這些,也幾乎沒用過。它們更像一種沉默的價簽,貼在她“陸太太”的身份上。
她約了慈善拍賣,打算將這些全部捐掉。畢竟下一任陸太太,也看不上別人用過的舊物。
與其在這裏積灰,不去讓它們發揮最大用處。
拍賣行的工作人員是午後登門的,他們開始清點陳列在客廳中央的那些物品。
為首的負責人不確定的開口問道:
“莫女士,您確定......全部捐贈?包括這枚主鑽超過十克拉的婚戒?”
莫秋雲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,那是當初,陸懷瑾向她求婚買的,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戴著,有一次以為以為弄丟,她差點急哭了,後來還是在沙發縫裏找到的。
莫秋雲簽好協議,平靜的開口。
“是的,都處理了吧。”
負責人明顯鬆了口氣,語氣裏帶上誠摯的感謝:
“我代表基金會感謝您的善舉。這些拍品一定會幫助到很多需要的人。”
工作人員開始小心裝箱。就在他們抬著第一批物品走向大門時,入戶門從外推開。
陸懷瑾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,他的目光掃過正在搬抬的箱子和陌生麵孔,眉頭微蹙,看向站在一旁的莫秋雲。
“這是在做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