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我提前半小時到了物理學院。
學院大樓前,立著我們第一任院長的銅像,
他是我爸的導師,也是國內物理學的泰鬥。
我爸常說,做學問,先學做人。
我站在這裏,隻覺得諷刺。
十點整,沈昀川的身影準時出現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不耐與煩躁。
看到我,他眉頭皺得更緊。
“宋清清,你又想耍什麼花樣?”
“三十萬還不夠?你的胃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?”
“我警告你,別想拿過去那些事去煩若雪,她跟我們不一樣。”
我看著他這張英俊卻刻薄的臉,心裏一片平靜。
曾經讓我心動不已的眉眼,如今隻剩下算計和涼薄。
我沒有跟他爭辯,隻是拿出我的筆記本電腦,打開一個加密的文件夾。
我將電腦轉向他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文件夾裏,密密麻麻,全都是文檔和數據包。
“這些,是我這三年來,為你整理的所有原始數據、實驗記錄、手稿草圖。”
“還有這個,”我點開一個視頻文件,
“這是我獨立完成‘超弦微擾’模型算法的全部推導過程錄屏。”
“沈昀川,你的論文,抽掉這些,還剩下什麼?”
他的臉色,一瞬間變了。
從不耐煩的傲慢,轉為震驚,再到難以掩飾的驚慌。
他死死地盯著屏幕,嘴唇動了動,卻說不出一個字。
我合上電腦,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三十萬,買斷我三年的感情,可以。”
“但買不斷我的學術成果。”
我一字一句,清晰地告訴他我的要求。
“兩個選擇。”
“第一,公開向我道歉,承認我的學術貢獻,”
“並一次性支付我一百萬,作為這個模型算法的技術轉讓費。”
“第二,”我頓了頓,直視著他開始發白的臉,
“我把這些東西,發給世界物理競賽組委會和學校的學術道德委員會。”
他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得幹幹淨淨,額角滲出了冷汗。
這是我第一次,在他臉上看到如此驚慌失措的表情。
他再也維持不住那份高高在上的體麵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宋清清,你敢!”
他上前一步,伸手想來搶我的電腦,眼裏迸發出狠厲。
“你別忘了,你還沒畢業!”
“把事情鬧大,我的確會很麻煩,但你的學業,也別想順利完成!”
“你爸那個病秧子,受得起這個刺激嗎?”
他竟然拿我爸來威脅我。
我氣得渾身發抖,揚手就想給他一巴掌。
就在這時,一陣低沉的引擎聲由遠及近。
一輛火紅的瑪莎拉蒂,無聲地滑到我們身邊,停下。
車窗緩緩降下。
林若雪坐在駕駛座上,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鏡,遮住了她大半張臉。
她目光在我那台舊筆記本電腦上停留了兩秒。
隨即,她轉向臉色煞白的沈昀川,紅唇微勾,
“昀川,跟我妹妹在聊什麼呢?”
沈昀川臉上的驚慌還沒完全褪去,又瞬間被見到林若雪的僵硬所取代。
他下意識地想遮擋我的筆記本電腦,動作顯得笨拙又可笑。
“若雪......你怎麼來了?”他的聲音完全沒了剛才威脅我時的狠厲。
林若雪沒有回答他,隻是將目光轉向我,
“一百萬?”她忽然開口,“宋清清,你倒是比我想象的,有價值多了。”
我迎著她的目光,沒有說話。
沈昀川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,他急切地解釋:
“若雪,你別聽她胡說!她就是分手了不甘心,想敲我一筆錢!”
他轉向我,壓低聲音威脅:
“宋清清,你最好想清楚,得罪了林家,你沒有好下場!”
“是嗎?”林若雪突然笑了,她推開車門,走了下來。
她走到沈昀川麵前,伸手撫過他僵硬的臉頰,動作親昵,眼神卻冰冷。
“昀川,你是不是覺得,我是個很好騙的傻子?”
沈昀川的身體徹底僵住了。
林若雪收回手,從包裏拿出支票和筆,刷刷刷寫下一串數字,遞到我麵前。
“這裏是兩百萬。”她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股壓迫感。
“一百萬,買斷你的算法。另外一百萬,買你手上所有的原始證據。”
沈昀川猛地看向她,失聲道:“若雪,你瘋了!”
林若雪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。
她隻是看著我,等待我的回答。
我看著那張支票,沒有伸手去接。
“林小姐,這不是錢的問題。”我平靜地說,
“這是我的東西,我不想賣。”
林若雪挑了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那你想要什麼?”
我看著沈昀川,一字一句地說,“我要他,身敗名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