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望江閣的。
夜風很冷,吹在臉上生疼。
我失魂落魄地打車,來到我和沈昀川同居的出租屋。
站在門口,我習慣性地去按指紋。
“驗證失敗。”
冰冷的電子音響起。
我又試了一次。
“驗證失敗。”
我顫抖著手,從包裏摸出備用鑰匙。
屋裏的一切,煥然一新。
不再是我熟悉的、充滿了生活氣息的模樣。
牆上,我和他依偎在一起的合照不見了,
取而代之的,是他在埃菲爾鐵塔下,親吻林若雪側臉的巨幅照片。
我親手給他熨燙的襯衫,給他買的書,給他準備的零食......
所有我存在過的痕跡,都被清理得幹幹淨淨。
隻有我養的那隻叫“公式”的布偶貓,被關在陽台上。
貓糧碗空了,水碗裏漂著一層灰塵。
它看見我,虛弱地叫了一聲,拚命用頭蹭著門。
書桌上,整齊地放著一本精裝版的冊子。
是他那篇獲獎論文。
我走過去翻到最後一頁,致謝。
“最後,我要感謝我的愛人,林若雪小姐。”
“感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,你是我奮鬥不息的意義。”
我死死地盯著那行字,眼睛酸澀得發痛。
這篇論文裏,最關鍵的那個“超弦微擾”數據模型,
是我熬了整整三個通宵,用光了半箱草稿紙,才幫他跑出來的。
他當時抱著我,激動地說:“清清,等我拿了獎,我們就公開,”
“我會告訴所有人,你才是我的靈感女神。”
我蹲下身,在書桌旁的垃圾桶裏,看到了被撕碎的紙片。
我將那些碎片一片片撿起來。
拚湊在一起,上麵殘留的字跡,依稀可辨。
“感謝我的女友,宋清清......”
就在這時,手機響了起來,沈昀川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著
我接起電話,電話那頭,響起他冰冷而不耐煩的聲音。
“錢收到了?動作挺快。”
“那房子,若雪明天要搬進來住,你盡快把你的東西拿走。”
“哦對了,”他頓了頓,話裏帶著警告,
“別再來糾纏,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。”
“做個體麵點的前女友,對你我都好。”
說完,他便掛了電話。
我握著手機,聽著裏麵傳來的忙音,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眼淚,卻滾燙地砸在了那些被撕碎的紙片上。
我將那些拚湊好的、寫著我名字的致謝頁草稿,拍了照。
然後,我給沈昀川發了一條短信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,物理學院樓下,我們見一麵。”
他沒有回複。
但我知道,他會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