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時墨初一睜開眼,在旁邊密切關注著她的傅景行立刻端來水杯。
她警惕地望著那杯水,以及他仿佛什麼都沒發生的自然神情。
被她眼裏的不信任刺痛了一瞬,傅景行的手僵在了空中。
接著,喜悅又衝淡了那轉瞬即逝的尷尬:
“墨初,你懷孕了,我們有孩子了!”
傅景行放下水杯,手輕輕放在她的肚子上。
“醫生說你是暈倒是因為太激動,以後可要注意著點......”
他絮絮叨叨,時墨初卻完全沒聽。
她滿臉震驚地看向自己尚且平坦的腹部。
這裏......有一個胎兒?
傅家一脈單傳,不知道為什麼,每一代的子嗣都很艱難。
所以一結婚,傅家父母就催著他們盡早準備。
當初為了懷上傅景行的孩子,她不知吃了多少調理身體的苦藥,打了多少次針。
結果她準備離開了,孩子卻到來了。
時墨初臉上沒有驚喜。
傅景行看著她的表情,心臟提了起來:
“我知錯了,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裏,我認真反思了很多。”
“你是我的妻子,我不應該忽視你的感受,也不應該不聽你的解釋。”
“墨初,為了我,也為了我們的孩子,原諒我吧,我們好好生活。”
“我會處理好一切的,你相信我,我會是個好丈夫、好爸爸。”
要給他機會嗎?
他現在的悔恨,有多少是為了她,有多少是為了肚子裏這個難得的孩子?
時墨初有些迷茫了。
傅景行看起來像是為了她的事情忙了一夜,原本一絲不苟的發型亂了點,反倒顯得年輕了幾歲。
趴在她床邊可憐兮兮的樣子,像極了以前送她玫瑰、卻被她婉拒的落水小狗樣。
五年啊,她青春裏最美好的五年都是和這個人一起度過的。
可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。
就算不徹底分開,也讓她不得不去重新思考他們的感情。
“......你讓我再想想。”
她還是有點心軟了。
或許這個孩子,能夠挽救他們的關係。
傅景行眼睛亮了起來。
他開始大獻殷勤,就像五年前剛剛開始追求她那樣跑前跑後。
時墨初隨口說了一句想吃城郊的煎餅,他立刻出門去買。
傅景行出去兩小時後,她躺得渾身酸痛,於是準備出門走走。
走到拐角,卻聽到了傅景行的聲音:
“媽,孩子已經16周了,超聲檢查出來是個女兒。”
“真希望孩子能繼承墨初的發色。”
時墨初正準備往前邁的腿僵在了半空。
不知道對麵傅媽媽說了什麼,傅景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確實對不起她,但是泠泠查出懷孕的時候說好了要給我生個女兒,小名就叫小雪花。”
“現在墨初懷孕,說不定就是當年那個孩子回來了。”
惡心......太惡心了!
簡直讓她作嘔!
時墨初再也忍不住了,衝進旁邊的洗手間裏,把早上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。
不隻是她被當成雲冰泠的替代品,連肚子裏這個孩子,也是雲冰泠未出世的孩子的替代品!
傅景行所有的悔恨都是演出來的,都是為了留下她肚子裏這個“轉世投胎”的孩子!
她趴在洗手台上,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眼淚大滴大滴落下,清脆地砸在大理石台麵上。
她不會再心軟了。
拿出手機,航司發來信息:
【尊敬的時墨初女士,您的飛機將於明天十點起飛,請提前做好出行準備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