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耳畔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接著是賀庭安清冷的聲音:“發生了什麼事?”
江艾琳甩著一頭濕淋淋的頭發,掙紮著站起身,委屈巴巴地擠出幾滴眼淚:
“庭安,我過來監一下工,阮若棠自己切菜不小心,把手指切了,就賴到我頭上。還把我的頭按進水池裏,用冷水澆我!”
“看來她是氣不過我住在這裏,那我走好了!否則,我的生命安全都要受到威脅!”
她氣乎乎地作勢要出門。
賀庭安追上去一把拉住她:“艾琳,不怪你!”
當他的目光轉向阮若棠,看著她血肉模糊的手,他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憐憫。
但很快就被翻湧上來的怒意代替:“阮若棠,你怎麼這麼沒用!這麼大個人,連個菜都不會切!自己切了手還誣陷艾琳!”
殷紅的血不斷地順著阮若棠的手指滴落,在地板上積成觸目驚心的一大團。
十指連心。
但相較來自心口上深入骨髓的痛感,這點外在的疼痛對阮若棠來說實在算不了什麼。
她強忍著疼痛,嘶啞著聲音:“賀庭安,如果你閉著眼睛說瞎話,你就永遠不知道真相。”
正在這時,廚房裏突然發出“嗵”的一聲巨響,震得整座房子都在顫抖。
接著,眼前升起一個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球。
灼人的熱浪裹挾著玻璃碎片撲麵而來。
“艾琳!”賀庭安衝上去,一把將被氣流掀倒在地上的江艾琳抱在懷裏。
阮若棠被飛濺而來的玻璃碎片劃傷了手,趴在地上動彈不得。
看著賀庭安抱著江艾琳往外衝,帶著一絲求生的希望,她用流血的手抓住他的褲角:“賀庭安,救救我!”
賀庭安陡然停下腳步。
阮若棠感受到他的猶豫,立馬更緊地抓住了他,蒼白的嘴唇發出微弱的求助:“賀庭安,求求你救救我......”
偎在他懷裏的江艾琳立刻用手捂住他的耳朵,催促道:“庭安,我好疼!”
“我先送艾琳去醫院,你再堅持一會兒。”賀庭安扔下這句話,便抱著江艾琳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湧動在阮若棠眼底的那一絲希翼,瞬間熄滅了。
在意識喪失前,她眼前恍恍惚惚閃過一行龍飛鳳舞的字跡:願得一人心,白首不分離。
那是十八歲的賀庭安,把寫有這句詩的紙條,藏在他們約會的槐樹洞裏。
她把真心給了他,想要與他相守到白首。
可是他卻辜負了她,甚至置她的生死於不顧......
殘存在阮若棠心底的最後一絲餘情,終於徹底消失殆盡。
看著一寸寸逼近自己的火舌,阮若棠絕望地閉上眼睛,等待著死亡的到來。
“嗚哇......嗚哇......”耳畔傳來消防車特有的警報聲。
阮若棠被趕來救援的消防員送到了醫院。
爆炸原因也很快有了結果:因為鍋裏的湯水外溢,澆滅了天然氣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