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進了家門,阮若棠一眼瞥見鏡子裏,那張嘴角正流著血的慘不忍睹的臉。
她沒有掉眼淚,而是一邊用紙巾擦去血跡,一邊在心裏暗暗發誓:等做好工作上的交接,她就去海城,將背叛她的賀庭安,以及關於這座城市的所有記憶,統統埋葬!
剛將最後幾件衣物塞進行李箱,一個電話打過來。
“你好!阮若棠嗎?”一個陌生的女聲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藍調歡聚餐廳的工作人員。你的男朋友賀庭安突然胃出血,情況危機,需要送醫院......”
“我......”阮若棠正要說和他已經分了,對方打斷她:“你是他女朋友,怎麼一點也不關心他?趕快過來吧!萬一出什麼意外,我們可擔當不起......”
十分鐘後,阮若棠匆匆趕到餐廳。
隻見賀庭安躺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,身邊的地上是一灘鮮血。
原來,江艾琳的閨蜜團一定要在今晚把賀庭安灌醉,結果,硬是把賀庭安灌了個胃出血。
這時江艾琳突然嚷嚷著肚子疼,閨蜜團都忙著照顧她,賀庭安也就成了被遺忘的人。
第二天早上,賀庭安在醫院醒來。
目光四處搜尋了一圈之後,急忙問阮若棠:“艾琳呢?”
阮若棠搖搖頭。
賀庭安臉色瞬間陰沉下來,聲音帶著幾分慍怒:“昨晚吃了你撒了辣椒粉的蛋糕,導致艾琳的腸胃炎犯了。你幹嘛要和她過不去?”
阮若棠的心口像是被針紮般,泛起綿密的疼痛。
她熬夜熬紅了眼睛、不眠不休地照顧了他整整一個晚上。
他醒來後的第一句話,不是感激,竟是指責!
“辣椒粉不是我撒的。賀庭安,你為什麼不願意相信我?”
不等他回答,阮若棠起身就要離開。
剛走了幾步,聽見賀庭安正給江艾琳打電話,關切地詢問她的病情。
從電梯上下來,阮若棠剛出醫院大門,身後驀地傳來賀庭安的聲音:“若棠,等一下!”
阮若棠回眸,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他。
賀庭安疾步走過來,剛剛的怒氣已經在他臉上煙消雲散。
他親昵地攬住阮若棠的肩,將一串鑰匙塞給她。
“我說過,很快就會讓你住上大房子,這是月亮灣別墅的,正好用來當咱們的婚房。從今天起,咱們搬過去住。”
看得出來,昨晚她對他說的“取消婚禮”,他根本沒有當真。
阮若棠沒有伸手接鑰匙。
過去的八年,她愛他愛到卑微如塵埃,遠遠勝過愛自己,依然占據不了他的心。
她已經決定離開了。
現在,她對他的任何東西都不感興趣。
賀庭安把鑰匙塞進她兜裏,“以後,你就是別墅的女主人。走吧!咱們去看看!”
他不由分說拽住阮若棠的手,把她塞進車裏。
途中,阮若棠這才從賀庭安嘴裏得知,這套別墅,是他回國後從父親那裏爭取來的。
一進門,賀庭安就把阮若棠拉進廚房:“艾琳還沒痊愈,她腸胃弱,這幾天你給她做些清淡的飯菜,讓她好好養養。”
阮若棠陡然停佇下來。
原來他帶她來這裏,是為了讓她照顧江艾琳!
她扭頭就往外走。
“阮若棠!”賀庭安衝過來,死死箍住她的手腕。
阮若棠吃痛,“賀庭安!”她氣得漲紅了臉,不可思議地向他發出質問:“你明明知道江艾琳曾經對我做過什麼,給我造成多大的傷害!”
“你明明知道她是我的仇人,知道這些年,我心裏一直沒有過去那個坎,你為什麼還要讓我做這些?”
“我在你心目中,就那麼下賤嗎?下賤到你非要用一個曾經侮辱過我的人來踐踏我的尊嚴?”
賀庭安冷冰冰地看向她,異常執拗:“若棠,你為什麼那麼狹隘?那些畢竟都已經過去了。再說,那時候大家年齡小,都不懂事,你幹嘛這麼記仇?”
“你就不能大度一些嗎?放下過去,化敵為友,讓自己心境開闊起來,你的心情會更加舒暢!”
阮若棠嗤笑一聲,好一個“化敵為友”!
她眼眶裏蓄滿淚水,腦海裏電光火石般閃過被江艾琳霸淩時的情景。
那些噩夢般不堪的過往,她一直竭力在腦海裏屏蔽掉。
然而此時此刻,就像已經結痂的傷口,又一次被無情地撕開,血淋淋地展現在她麵前。
那種痛徹心扉的無助感,決堤的洪水般又一次襲來,一下下撕扯著她,折磨著她的心......
她痛得渾身顫栗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:“賀庭安,我本來就是一個記仇的人,在這件事情上,我根本大度不起來。”
“江艾琳永遠成不了我的朋友......”
“若棠,乖一點兒!”賀庭安語氣溫和了些,“艾琳的胃本來就不好,昨天因為吃了你的蛋糕,又犯病了。事情因你而起,你就得擔責。別讓我生氣!”
他最後那句話帶著十足的威脅。
接著,他不顧她的掙紮,強行把她推回廚房,將打印出來的幾頁菜譜放在她麵前,冷聲吩咐:“就按照這上麵的菜譜做。”
門“砰”地一聲被關上。
阮若棠轉身就要出門,卻發現門根本打不開。
顯然是被賀庭安上了鎖。
她無助地倚著牆,一點點蹲下身,淚水終於忍不住無聲滑落。
她實在不明白,為什麼她可以全心全意愛著他。而他卻對她忽冷忽熱,可以一邊和她交往,一邊和曾經傷害過她的人糾纏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