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七天後,周一早晨。
公司樓下停了一排黑色的商務車,那架勢比明星走紅毯還足。
莎莎帶著她的名媛團,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,噠噠噠地走進了大堂。
前台小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才七天不見,她們簡直像換了個人。
莎莎原本皮膚暗黃,臉上還有些痘印,現在整張臉白得發光,像剝了殼的雞蛋,連毛孔都看不見。
李薇的小腿原本有點粗,現在卻細得像兩根竹竿,走路都在飄。
她們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香氣。
以前對我還算客氣的男同事們,此刻像丟了魂一樣,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她們身上,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。
“莎莎,你這也太美了吧!”
“這趟泰國去得值啊,簡直是回爐重造!”
莎莎享受著眾人的追捧,眼神輕蔑地掃過角落裏的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徑直走向老板辦公室,那是隻有高層才能進的地方。
十分鐘後,老板滿麵紅光地走出來,宣布了一個消息。
“鑒於莎莎近期表現優異,即日起升任運營總監,大家掌聲鼓勵!”
我腦子裏轟的一聲。
運營總監那個位置,是我熬了三年夜,做了無數個方案,本來老板已經口頭答應給我的。
我拿著手裏厚厚的一遝報表,衝進老板辦公室。
“老板,您之前不是說......”
老板坐在大班椅上,眼神有些呆滯,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。
聽到我的聲音,他猛地轉過頭,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。
“滾出去!嫉妒心這麼強,難怪做不出成績!”
我被罵得狗血淋頭,灰溜溜地退了出來。
回到工位,莎莎正坐在我的桌子上,手裏端著一杯熱美式,手指輕輕敲著杯壁。
“我說過,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。周周,你輸就輸在太窮,太慫。”
我咬著嘴唇,低頭收拾被她弄亂的文件。
“哎呀,手滑。”
莎莎突然驚呼一聲。
滾燙的咖啡順著桌沿潑了下來,全部灑在我的大腿上,疼得我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。
李薇捂著嘴笑:“周周,你這褲子本來就舊,正好換條新的。”
趙夢在旁邊補刀:“她哪有錢買新的,這褲子估計還是拚夕夕九塊九包郵的吧。”
周圍全是哄笑聲。
沒有人幫我遞一張紙巾,沒有人問我燙傷沒有。
她們像一群高貴的白天鵝,圍觀一隻醜小鴨的狼狽。
莎莎彎下腰,湊到我耳邊,聲音壓得很低:
“這隻是開始,窮鬼。我會慢慢玩死你。”
我忍著眼淚,捂著紅腫的大腿衝進廁所。
冷水衝刷著傷口,我死死咬著手背,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就在這時,隔壁隔間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。
“喀嚓、喀嚓......”
像是有人在嚼碎骨頭,又像是要把什麼黏糊糊的東西咽下去。
這聲音在安靜的廁所裏顯得格外滲人。
我屏住呼吸,悄悄彎下腰,透過隔板的縫隙往旁邊看。
隔壁的馬桶前,空蕩蕩的,但我明明聽到了聲音。
我心裏一緊,視線再往上抬了一點。
我看到了一雙紅色的高跟鞋。
那是莎莎今天穿的鞋。
但這雙鞋,不是踩在地上,而是懸空的,隻有腳後跟露在外麵。
我不敢再看,捂著嘴,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廁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