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敵軍破城之日，我為救夫君裴照被萬箭穿心。

他紅著眼背上我的屍體，殺進敵營，最終如願與我魂歸一處。

到了黃泉，酆都大帝感念裴家壯烈殉國，許了我們鬼帝鬼後之位。

本以為我倆能在地府繼續做恩愛夫妻。

沒曾想鬼後冊封之日，裴照竟將我騙到十八層地獄，讓我將鬼後之位讓給妹妹昭芸。

就連我六歲的兒子也在一旁激動道：【太好了，爹，小姨做了鬼後我是不是就能叫她娘了？】

我才知道，原來我的夫君和我的親妹妹早已暗通款曲。

我氣急攻心，抬手就給了妹妹一記耳光，可裴照卻一掌將我擊飛，

【昭寧，你在陽界已積滿功德，即便不做鬼後也無人敢輕視，更何況我還會給你鬼妃的殊榮。】

【可昭芸不同，她一輩子老實本分，未有貢獻，若再沒鬼後名號傍身，會舉步維艱。】

為了不讓我破壞妹妹的冊封禮，裴照將我困在煉獄學了五百年規矩。

受盡刀山火海，油烹霜凍的折磨。

他又一次來接我時，問出那個重複數百年的問題。

【昭寧，你現在願意受點委屈做我的鬼妃了嗎？】

我麻木地點了點頭：【都行。】

他不知道，昨日我用了全部功德換來一碗孟婆湯。

還有三日，我就會忘記一切轉世輪回了......

......

裴照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爽快，愣了一下。

待回過神來，他才微微一笑，像從前一樣摸了摸我的頭，語氣緩和了不少。

【昭寧，你若早些想通，咱倆怎會分開這麼久？】

我仍舊眼神空洞，麻木回答：【帝君說得是。】

裴照的手僵在半空。

他不可思議道：【昭寧，你叫我什麼？】

我移了移身子，避開了他的觸碰，聲音依舊清冷。

【帝後方為夫妻，昭寧隻是妾，自然當改口。】

裴照尷尬地收回手，眼底多了一抹痛意。

【昭寧，你好像變了。】

是啊，我也覺得我變了。

我出身武將世家，從來都是快意恩仇。

從前裴照惹我生氣，我從不忍著，跟他大打出手。

他衝鋒陷陣被敵軍俘虜，我單槍匹馬闖進敵營，挾持首領，換他平安。

愛慕他的郡主逼我和離，我提著劍殺進郡王府，宣示主權。

裴照見過鮮衣怒馬，轟轟烈烈的我。

自然無法將眼前這個委曲求全的女子跟我聯係在一起。

他微微蹙眉，有些不悅道：【昭寧，別賭氣了，這不像你。】

裴照不知道，人在經曆了五百年的磋磨後，心裏再有多少氣也消失殆盡了。

其實剛開始，我也曾期盼過。

盼著他會想起我的好，想起我們一路走來的情義，接我回家。

可事與願違。

他來是來了，但每次都隻有一句話，問我可願做妾。

那時我的骨頭還硬著，心裏也還存著對他的一點情意。

所以我總是毫不猶豫地拒絕。

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後，本就所剩不多的情意徹底煙消雲散。

所以，放下裴照的那一天，我用一世功德換了一碗孟婆湯......

【好了，不管是不是賭氣，你都已經答應做我的鬼妃了。】

【我知道你一向言而有信的，走吧昭寧，我們回家。】

裴照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
他像從前一樣，習慣性地摟住了我的肩膀。

可我卻渾身一顫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
裴照似乎意識到了什麼，趕緊鬆開了手，皺眉問：【受傷了？】

我下意識地攏了攏袖子，不想讓他看到我布滿全身的疤痕和爛肉。

若是從前，受了那麼多委屈，我定是要跟他訴苦的。

可如今，早已沒了這個念頭。

也不再需要這假惺惺的關切了。

我的聲音平靜到沒有一點起伏，撒謊道：【沒有。】

【隻是不敢與帝君太過親昵，惹了鬼後誤會。】

可裴照卻像沒聽見一樣，用力掀起了我的袖子。

他的眼眶頓時紅得嚇人，牙齒幾乎都要咬碎。

【這幫混蛋！】

【我叮囑過他們不許太過分的！】

【昭寧，你等我一下，我現在就讓欺負過你的人魂飛魄散！】

說完，他轉身走向十八層地獄入口。

我一把抓住了他，嘲諷地笑道：【我是功德圓滿之人，若無帝君授意，鬼差哪裏敢碰我？】

【既然帝君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結果，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態？】

裴照心虛地低下頭，嘴硬地辯解：【我真的隻是命令他們小小地懲戒你......】

我強忍著喉間的酸澀，強裝鎮定道：【不重要了。】

【反正也快結束了......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