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鐵門再次被推開。
顧辰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。
他臉色陰沉得嚇人,脖子上貼著創可貼。
他手裏拿著一份股權轉讓協議,另一隻手捏著一支鋼筆。
看到我縮在牆角發抖,他深吸一口氣,瞬間變臉。
那種陰沉消失了,換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麵孔。
他蹲下來,也不嫌地上臟,拉過我臟兮兮的手。
“渺渺,剛才是我不好,把你嚇壞了。”
“隻要你簽了這個字,我們就結婚。”
“我就帶你出去吃好吃的,再也不讓你待在這個黑屋子裏。”
結婚?
那是媽媽說過的最美好的事。
要有漂亮的裙子,要有好多好多花。
我看著他,眼裏的恐懼散去,露出了羞澀的笑,臉頰泛紅。
“真的嗎?顧辰哥哥不騙渺渺?”
“當然不騙你。”
顧辰把筆塞進我手裏,把文件鋪在地上,指著那個簽名處。
“快寫,寫了名字,我就帶你走。”
我接過筆。
手在顫抖。
地下室太冷,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。
我翻開隨身的小本子,想確認一下。
上麵寫著:“顧辰是未婚夫,要聽他的”。
原來是對的。
我握緊筆,正要落下。
筆尖觸到紙麵,那一瞬間,腦海深處突然響起媽媽去世前的聲音。
虛弱,卻堅定。
“名字就是命,不能亂給別人。”
我的手停住了。
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團墨跡,把那個簽名欄弄臟了。
我不肯寫了,抬頭看著顧辰,搖了搖頭。
“媽媽說,不能簽。”
顧辰眼裏的耐性瞬間耗盡。
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,將我重重按在粗糙的石牆上。
五官因為憤怒而扭曲,哪裏還有半點溫文爾雅的樣子。
“死傻子!給臉不要臉!”
“你那個死鬼媽早爛成灰了!簽!不簽我弄死你!”
窒息感瞬間襲來。
我翻起了白眼,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,雙腳在地上亂蹬。
缺氧的痛苦讓我大腦嗡嗡作響,眼前炸開一片金星。
顧辰的手指指甲很長,幾乎掐進我的肉裏,帶出一絲血痕。
好疼。
極致的痛苦。
媽媽的鐵律第一條:誰讓我疼,就讓他流血。
我不再掙紮,甚至連呼吸急促都沒有了。
顧辰還在咆哮,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,罵著賤人。
我抬起右手,握著鋼筆。
我對準他掐我脖子的右手手背,狠狠紮了下去。
“噗呲。”
血瞬間湧了出來,順著牆壁流下,染紅了那份協議。
“啊!”
顧辰發出殺豬般的慘叫。
他鬆開掐我的手,捂著手背跌跌撞撞地後退。
鋼筆還插在他手上,隨著他的動作晃動,帶出更多的血。
他驚恐地看著我,瞳孔地震。
“你不是薑渺!你是誰?!”
我歪了歪頭。
眼神裏的冰冷持續了七秒。
那股駭人的殺氣瞬間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滿滿的茫然和無辜。
我看著地上的血,又看著滿臉冷汗的顧辰。
急忙湊過去,一臉關切。
“顧辰哥哥,你怎麼流血了?誰欺負你了?疼不疼?”
顧辰看著我那張無辜的臉,氣得渾身發抖。
他根本不敢再靠近我。
他一腳踹在我肚子上。
我疼得蜷縮在地,不僅忘了反擊,甚至忘了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隻覺得肚子好疼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不明白未婚夫為什麼這麼生氣,難道我做錯了什麼?
他撿起地上染血的文件,惡狠狠地罵了句神經病。
捂著手,連滾帶爬地落荒而逃。
鐵門再次關上。
我縮成一團,忍著肚子的劇痛。
在小本子上顫抖地寫下:
顧辰哥哥受傷了,他心情不好,我要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