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隻有7秒記憶,但我腦子裏刻著媽媽留下的三條鐵律。
繼妹把滾燙的咖啡潑我臉上,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姐姐,反正你7秒後就忘了,我不道歉也沒事吧?”
確實,好燙,但我馬上就會忘了疼。
周圍的傭人都在看笑話,未婚夫皺眉嫌我丟人。
我擦了擦臉,麵無表情地念出媽媽的第一條準則。
“誰讓我疼,就讓他流血。”
我抄起桌上的水果刀,直接紮穿了繼妹的手掌。
慘叫聲差點掀翻屋頂,未婚夫瘋了樣衝過來要扇我。
我歪了歪頭,觸發第二條準則。
“男人擋路,斷子絕孫。”
下一秒,我看著倒在地上抽搐的兩個爛人,眼神迷茫。
咦?我手裏怎麼有把刀?
這地上的兩個人,為啥看著我像看著怪物?
......
我剛想彎腰去扶薑柔,哪怕隻是處於本能的好心。
她驚恐地向後挪動。
“啪!”
一記耳光重重甩在我臉上。
耳膜嗡嗡作響,直接打斷了我的思考。
父親薑海衝過來,一把奪過我手裏的刀,指著我的鼻子手都在抖。
臉頰火辣辣的疼,迅速腫了起來。
我捂著臉,眼裏瞬間蓄滿了淚。
我不明白爸爸為什麼要打我,明明剛才還好好的。
我想解釋,可腦子裏沒有關於剛才的任何畫麵,隻有一片令人心慌的白。
我隻會本能地並攏雙腿,低下頭,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。
“爸爸,對不起,渺渺錯了。”
薑海根本不聽。
他揪著我的頭發把我往地下室拖。
頭皮撕裂般的疼,我不得不歪著頭,踉蹌著跟在他身後。
拖鞋跑掉了一隻,光腳踩在大理石地麵上,冰涼刺骨。
他嘴裏罵著畜生、白眼狼、養不熟的瘋狗。
路過玄關那麵巨大的落地鏡。
我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穿著臟兮兮的舊毛衣,頭發淩亂,眼神清澈而愚蠢。
和周圍金碧輝煌的歐式裝修格格不入。
一,二,三,七。
七秒到了。
那種頭皮被拉扯的劇痛忽然變得模糊。
我忘了為什麼被拖行,隻覺得爸爸的手掌好寬大,好有力。
他牽著我,是要帶我去玩嗎?
我衝他討好地笑,嘴角還有剛才被打裂的血絲。
“爸爸,我們去哪?”
薑海動作一頓,回過頭看我,眼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。
他猛地一推。
我被推進了陰暗潮濕的地下室。
生鏽的鐵門重重關上。
沒有燈。
四周黑得像墨汁,空氣裏全是發黴的味道。
我怕黑。
我拚命拍門,手掌拍得通紅,帶著哭腔喊著媽媽。
門外傳來繼母柳雲的聲音,隔著厚重的鐵門顯得悶悶的。
“渺渺病了,這是禁閉室,好好反省。”
反省?
我犯了什麼錯?
我摸索著牆壁,手指被粗糙的石壁磨破了皮,滲出血珠。
但我還沒來及感到疼。
七秒後,恐懼重置。
我再次發現自己身處黑暗,再次崩潰尖叫,嗓子都喊啞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門開了,刺眼的光亮讓我眯起了眼,眼淚流了下來。
繼母端著一碗有些發餿的冷飯進來,放在地上。
那飯有些餿味,上麵還隻有幾根鹹菜。
我餓極了。
我顧不上那麼多,抓起來就往嘴裏塞,米飯硬得硌牙。
柳雲在旁邊蹲下,保養得宜的手指摸摸我的頭。
語氣溫柔得要滴出水來。
“渺渺,是因為你剛才發瘋傷了妹妹,爸爸才關你的。”
“我們是為了你好,幫你治病。”
“你要乖,知道嗎?”
我含著淚點頭,嘴裏塞滿了餿飯,嗚嗚咽咽地答應。
原來是我傷了妹妹,我是個壞姐姐。
我從貼身的口袋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。
借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,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下。
我是瘋子,我傷了人,繼母是好人,她給我飯吃。
寫完,我把本子貼在胸口。
這是我唯一能記住東西的辦法。
柳雲看著我的動作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,轉身走了。
鐵門再次關上。
黑暗重新籠罩。
我縮在牆角,抱著膝蓋,等著下一次未知的七秒。
或者,等著誰再來給我一顆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