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替養姐嫁給周時序的第八年,外甥依舊不認識我。
他有臉盲症,除了他爸誰都不認識。
我叫他起床吃飯,他以為是小偷,拿桌上的花瓶砸破我的腦袋。
去學校接他放學,他把我當成人販子把我送進了警局。
甚至在我和周時序親熱時,他都能把我當成小三,派人把我拖進小巷子裏打得血肉模糊。
可麵對我的慘狀,周時序隻是冷漠地說:
“他還是個孩子,你跟他較什麼勁。”
“小打小鬧而已,忍忍就過去了。”
然而在老爺子的百歲宴上,服務員不小心被絆倒,手裏滾燙的海鮮湯潑向人群。
周年年擠開人群毫不猶豫擋在了一個女人跟前。
正是我的養姐。
“媽媽小心!”
周時序見狀下意識把我推過去替她們擋下湯水。
我被潑得滿身汙漬。
周時序卻看都沒看我一眼,要求服務員給被嚇到的養姐道歉。
“然然膽小,要是被你嚇壞了你賠得起嗎?”
我茫然地站在原地。
原來周年年不是不記人,隻是不想記住我。
周時序也不是薄情,隻是不愛我。
八年的陪伴沒有讓我在他們心中留下痕跡。
但是沒關係,我很快就會離開了。
......
“天哪小姐,你身上都是水泡,快去醫院看看吧!”
人群中有人驚呼。
我下意識看向胸口,那裏除了油漬,還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水泡。
周時序終於察覺到了我的存在,轉頭看了過來。
在看到我狼狽的模樣後下意識皺起眉:
“你是智障嗎?熱水潑過來了不會跑。”
“然然今天來隻是為了看望老爺子,這你也要爭風吃醋,把自己弄成這樣博取同情,也不嫌丟人。”
真好笑。
他甚至不記得是自己把我害成這樣的。
不等我開口說話,一個瓷碗就重重砸在了我的腦袋上。
好疼,頭好像裂開了。
周年年擋在養姐跟前,雙手叉腰憤怒地瞪我:
“哪來的臟東西還不快滾,知不知道你嚇到我媽媽了?”
養姐有些尷尬地朝我笑:
“不好意思妹妹,年年護母心切,不允許有任何臟東西礙我的眼。”
這時,老爺子身邊的管家走了出來。
恭恭敬敬地對周時序說:
“先生,老爺子體弱不方便下床,讓您帶著夫人和小少爺替他把蛋糕切了。”
周年年聞言立馬緊緊地抱住養姐:
“爸爸,我不要跟那個賤女人切蛋糕,我要跟媽媽一起切,媽媽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。”
周時序看了養姐一眼,又看了看我,而後為難地對我說:
“年年好不容易才見到親生母親一次,你就別跟他較勁了,再說你這幅樣子上去切蛋糕也不好,被傳出去別人會笑話我們的。”
“反正然然就在這裏,暫時能幫我撐場麵,你先去醫院處理下這些水泡吧。”
男人說得輕鬆,仿佛養姐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。
事實上也是如此。
我為了操持這場宴會,忙得腳不沾地、滴水未進,根本沒時間化妝打扮,整個人灰撲撲的。
而養姐穿著一身高定禮服,戴著華麗的珠寶首飾,整個人散發著矜貴氣息。
兩者相比,後者更像這個家的女主人,而我更像保姆。
周年年怕我鬧,直接撞開我,牽著養姐和周時序走上了擺放著蛋糕的台子。
喜慶的音樂隨之響起,周時序握住養姐的手,笑著在蛋糕上切下第一刀。
氛圍燈打在兩人身上,郎才女貌的組合吸引了賓客們的注意力。
再沒人注意到我的存在。
我站在角落裏,看著台上的一家三口。
內心五味雜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