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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很久很久，兩個人才回來。

我裝作沒醒，屋子裏詭異的沉默著。

很久之後，何書言先開了口。

“反正這後麵半個月，該輪到你了。”

“我也想好好休息一段時間。”

她自顧自轉身離開，我聽見何遠川歎了好大一口氣。

第二天，何遠川沒去上班。

他坐在我床邊，接了很多個電話，又拿起電腦敲了好久。

最後開始沉默的喂我吃飯。

他不說話，我隻能先開口打斷這份寂靜。

我問他：

“你公司離醫院也不算太遠，能不能帶姐過去看一看？”

“聽說是很很好的大公司，我也想看看，你這麼優秀，我想知道是什麼公司這麼有福氣，招了你。”

他愣了一會，最後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好。

步子慢慢的，他扶著我上了車，一路上也沒說話。

隻是到了公司之後，他明顯像是有急事，說讓我在樓下等等。

我還沒來得及答應他，卻聽見有人從遠遠的地方喊了他的名字。

“遠川，你怎麼今天早上沒來開會？宋哥好像很生氣，我都嚇到了。”

“誒，她是誰，是你媽嗎？”

女孩子的聲音很清脆甜美，我順著聲音看，她也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。

“遠川，你媽怎麼是......這樣的？”

“我還以為你是本地家境好的獨生子呢，沒想到......”

“早知道我就多照顧照顧你，不每天欺負你了，你讓我心裏都不好受了。”

小姑娘皺著眉，臉上看不出惡意，說的話卻讓我難堪的不得了。

我看見何遠川的臉色漲紅，滿臉窘迫，隻是咬著牙說了句：

“不是，她不是我媽。”

“隻是老家來看病的親戚，我家裏人非讓我幫忙照顧下，你別多想。”

尷尬的笑凝固在臉上，心臟仿佛都要停止跳動了。

我拚命平複著呼吸，最後隻是跟著點點頭。

“這樣啊......也是，老家的親戚都這樣，隻是辛苦你了，不過也別因為這個耽誤工作，宋哥這麼看好你。”

說要，小姑娘先走了，我還聞得到她身上好聞的香水味。

不知該做何反應，宋遠川也沒開口，隻是低著頭，沉默了很久，很久。

我尬笑著打破了僵局。

“我們遠川，也開竅了。”

“姐等會自己回去吧，你忙工作，別耽誤了。”

“我認識路，知道怎麼走，你好好幹，可千萬不能出岔子，讓姐失望啊。”

“姐還等著享你的福呢。”

說完，我站起身往外走。

宋遠川沒追上來，我就一個人走出了他的公司。

身上沒帶錢，手機也沒多少電了，我照著記憶的方向，走兩步歇三步的。

宋遠川的話，總是在我腦子裏轉啊轉啊轉。

其實他說的都沒錯。

兄弟姐妹，最後都是會變成親戚的。

人總歸是要有自己的路走。

路越走越遠，天快黑了，我也找不到醫院在哪。

倒是剛好有條河。

夜色沉沉，河流像是沒有盡頭的蜿蜒。

我坐在河邊，眯著眼，假裝自己到了那個夢想中的海邊。

手機還有最後百分之一的電量。

我想了想，還是打給了何書言。

鈴聲響到了掛斷，對麵都沒有接通，剛好將最後一格電也耗盡了。

也好。

我最知道她，學習的時候一心一意，是不會被外界打擾的。

我這一生啊，養大了兩個這麼好的孩子，也值了。

步子慢慢的，水流淌在我的小腿。

我一步一步的走，走到最中央，才發現這也不是河，隻是條條很淺的小溪。

最深的地方，也不過沒過我的膝蓋而已。

於是我慢慢往下蹲，讓水能夠完全蓋過我的頭頂。

水嗆進肺裏，很難受，我卻怎麼也站不起來。

我想起想起小時候的何書言，半夜做噩夢哭醒，說害怕我離開。

小時候的何遠川，驕傲的牽著我的手，說我是他最好的姐姐。

直到思緒，漸漸化為虛無。

我吐出了自己最後的一口氣。

弟弟妹妹，你們的大好前途再也沒有阻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