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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下午茶，行政總監把進口餅幹全換成了散裝顆粒。

我拿一塊咬下，滿嘴腥味，一看包裝袋：“哺乳母豬配合飼料”。

我去找總監質問，她塗著紅指甲冷笑。

“這是公司最新的員工關懷PLUS計劃，通過精準營養配比，提升你們的體能和工作效率。”

“你們這種底層員工，不好好補充營養，怎麼給公司賣命？”

“豬飼料都是無菌車間生產，執行標準比人吃的還嚴，你們就偷著樂吧！”

想起來下午要來的，是決定公司下一年命運的投資方。

我確實偷著樂了。

“這可是你說的。”

“下午的客戶招待計劃，我就按這個高標準來。”

......

我叫林安，在這家名為“騰飛科技”的公司做行政專員，已經兩年了。

行政總監王麗，就是那個塗著刺眼紅指甲的女人，是我的頂頭上司。

她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別好，走路都帶著風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發出咄咄逼人的聲響。

我回到工位上，把那塊咬了一口的豬飼料扔進垃圾桶。

旁邊的同事小張湊過來，壓低聲音。

“安安，你真去問了？她怎麼說？”

我把包裝袋一角露給他看。

小張的臉瞬間綠了。

“我操，真是豬飼料？王麗這個老妖婆瘋了吧！”

“她說這是員工關懷PLUS。”

整個辦公室一片死寂，隻有鍵盤敲擊聲。

但沒過多久，企業微信小群裏就炸開了鍋。

“家人們誰懂啊，下午茶是豬飼料，我真的會謝。”

“剛查了，這飼料一斤五塊，二十斤起批，王麗這是連二十塊一盒的曲奇都舍不得買了？”

“她自己的辦公桌上可放著進口的依雲礦泉水和手工巧克力。”

“何止，上個月團建說是去海島，結果拉到郊區農家樂，住的是大通鋪，吃的都是菜葉子。”

看到“團建”，群裏的怨氣瞬間被點燃到了一個新的高度。

上個月的團建，王麗在公司大會上吹得天花亂墜，PPT上是“陽光、沙灘、海浪、五星酒店”。

結果大巴車把我們拉到了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“生態農莊”。

所謂的“海景房”，就是能遠遠望見一條小河溝的八人間大通鋪，床板硬得硌人。

所謂的“海鮮自助”，就是一桌一盤清蒸小鯽魚，其他全是南瓜、冬瓜和茄子。

大家怨聲載道，王麗卻在總結會上振振有詞。

“讓你們體驗一下艱苦奮鬥的創業精神！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太嬌氣，吃不了苦！”

轉頭，她就在朋友圈發了九宮格，定位在三亞，配文是：“帶團隊出來放鬆一下，勞逸結合才能創造更高價值。”

照片裏沒有一個員工，全是她自己的墨鏡紅唇自拍，背景是真正的碧海藍天。

技術部的阿強在群裏發了個嘔吐的表情。

“上周我為了趕項目，連著加了三天班，申請的加班餐補，今天被她駁回了。”

“理由是‘茶水間的員工關懷PLUS營養餐足以補充能量’，就是逼我去吃豬飼料。”

“她自己的報銷單，哪次不是光速通過？”

“上周一張一千多的SPA會所發票，名目寫的是‘客戶關係維護’，張總看都不看就簽了字。”

......

一條條控訴，像一把把尖刀，戳破了“騰飛科技”這家公司光鮮的外表。

露出底下爛瘡一般的真實。

王麗仗著是老板的表妹，把公司當成自己的提款機，把員工當成可以隨意壓榨的牲口。

而我們，為了每個月的薪水，為了不被“優化”，隻能忍氣吞聲。

憤怒在蔓延。

但沒人敢公開反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