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冷哼一聲,隻覺得他在裝模作樣。
沈聿安說,他怪我把首飾賣了錢,和我賭氣,不肯再打聽我的生活。
自然不知道那些錢是我用來治腿的。
“你嫌我賣金子給你掉價?”
“那我告訴你,如果我不賣掉那些沒有用的東西,我連這種最便宜的假肢都安不起!”
當初患者家屬派來的人對我下了死手,要我一定也要嘗嘗截肢的滋味。
我無力反抗,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左腿被反複碾壓,血肉模糊,再也看不出是一條腿的樣子。
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地上時,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給沈聿安打過電話。
可直到手機沒電,他都沒有接。
我隻能自救。
我自己就是醫生,當然知道壞死成這樣的腿如果不截掉,很容易全身感染,要了我的命。
可我身上沒有錢,那一堆金子也不夠支撐我的治療費,後來的我甚至去賣了血。
我私心想看看沈聿安會不會對我現在的樣子有所動容。
比起唐嬌嬌,我更恨他這個親哥哥。
在他驚恐的眼神中,我伸出滿是針孔的手將假肢摘了下來。
為了省錢,就不能考慮舒適。
我腿部殘存的皮膚被廉價的假肢磨得流血生瘡,裹再厚的紗布都沒有用。
沈聿安偏過頭去不敢看我。
緊接著,我把寫著胃癌的檢查結果和假肢一起扔在他麵前。
“如果我說,我現在要錢,是為了救我自己一命,你肯給嗎?”
三年的牢獄生活裏,我沒吃過一頓飽飯。
出獄後,又因為要省下錢治腿,我甚至經常在垃圾桶裏撿吃的。
漸漸地,我瘦的隻剩骨頭,胃痛變得頻繁。
可我隻能靠喝熱水緩解。
好不容易靠送外賣存下夠檢查的錢,結果卻給我判了死刑。
“我再不去化療,就真的隻能等死了。”
“哥,你要看著我去死嗎?”
沈聿安落荒而逃。
第二天一早,唐嬌嬌敲響了我的房間門。
她靠在牆上,隨手掏出一張卡。
“姐姐別怪哥哥昨晚沒給你錢,哥哥疼我,把錢都給我保管了。”
“其實姐姐沒必要為難哥哥,你可以直接問我要的。”
唐嬌嬌勾起嘴角,“畢竟現在沈家,我說了算。”
“你還不知道吧,你進了監獄以後,哥哥把我的姓改成了沈,我現在可是沈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。”
“已經沒有人會記得沈家還有你了,大家提起你,可都要罵一句畜生呢。”
我的胸口被一口氣堵住,劇烈的咳嗽中,直接嘔出了一口血。
可我沒有一句反駁。
唐嬌嬌白了我一眼,“在我麵前裝可憐可沒有用,錢都給你了,是死是活可就是你的命了。”
這些年受過的苦,讓我已經沒有了心氣。
我早就習慣了逆來順受,因為反抗會換來更嚴重的欺辱。
現在我更是沒有力氣和她計較,隻能強撐著去了醫院。
我握緊了手中的銀行卡,好在,現在我有了一絲活下去的希望。
主治醫生是我大學時的同學,看見我時眼裏一喜。
“秋秋,你終於來了。”
“你的治療方案我已經製定好了,快去繳費,早一天治療,希望就大一點。”
我心存感激,在排隊時腳步都變輕了不少。
窗口中的工作人員接過了我的卡,反複劃了幾次。
她疑惑的看著我,“沈小姐,你是不是看錯了費用?”
“你需要繳費的金額是五萬,可你卡裏隻有五百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