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陳宇有狂躁症,每天家暴,為了年幼的兒子我隱忍多年,
直到那天回家,看到被打的鼻青臉腫,進氣多出氣少的兒子,我衝上去把刀對準了拳頭還在不停落下的陳宇。
十五年後出獄,我已經成了被時代拋棄,隻能坐在輪椅上的廢人。
所有人都避我為蛇蠍,被潑油漆,被吐口水,被房東趕走。
不想成為陳願的累贅,我不停的嘗試自殺。
第三次被他救下來時,他緊緊抱著我:
“媽媽,別怕,小時候你教我,現在輪到我教你了。”
“我的命是你護住的,你如果想死,那就帶我一起。”
我開始積極的治療,努力學習融入新社會。
直到陳願考公政審被拒的那天。
我將從手機上給他買的手套遞到他麵前,他突然崩潰大哭:
“你又浪費錢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!”
“我賺錢容易嗎?努力了這麼久,一切都被你毀了,你為什麼沒死在那天晚上!”
望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,我爬向了蓄滿水的浴缸。
......
冰冷的水猛的灌入鼻腔,窒息感襲來,使我開始本能的掙紮。
腦海裏閃過陳願怨恨的眼神,疲憊的神情,任由著水將自己淹沒。
自從入獄後,曾經的所有朋友都已經沒了聯係,
連父母都為了和我撇清關係搬去了別的城市。
出獄後不能自理,小願白天上班,晚上為我擦身,替我按摩,抽空學習。
我知道他為了考中有多努力。
飄在空中看到沉入浴缸的自己,被丟在地上的手套,不再留戀,向屋外飄去,小願剛剛跑出去,實在放心不下啊。
小願躺在床上,身邊的手機上還顯示著被拒絕的通知。
手悄悄地撫上他的臉頰,想替他擦去淚痕。
嘴唇囁嚅的喊著“媽媽”
湊上前去想聽清楚些,
“還不如,沒有媽媽。”
手慌亂的離開,鼻子微微酸了一下。
電話響起,那頭傳來女生尖銳的嗓音:
“陳願,為什麼公示出來沒有你!”
“我爸好不容易鬆口,隻要你考上就同意我們在一起,你不是說十拿九穩嗎?”
解釋還沒說出口電話就被掛斷。
手機被重重的砸在地上。
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,家門被敲響,
開門後,房東偷偷的往屋裏瞟了一眼:
“陳先生啊,這個房子我不能租給你了,你媽媽是個殺人犯啊。”
“租給你,我這別的租客都有意見了。”
陳願麵帶祈求:“我媽不是壞人,求求你通融一下吧。”
房東為難的回答:“要不,你把你媽送走吧。”
“不行!”
他脫口而出的回答成功讓房東變了臉色,留下一句三天內搬走就離開了。
他靠在門上慢慢滑落,整個人像失去了所有精氣神。
這已經是我出獄後換的第五個房子了,越換越偏,現在他上班光路上就要花費兩個小時。
手放在他腦袋上隔空揉了揉,眼裏流露出滿滿的心疼。
“小願,沒有媽媽,以後不用再辛苦的換房子了。”
他突然站了起來,來到一個別墅區外躊躇不前,
直到裏麵走出一個漂亮的女孩,輕輕歎了口氣:
“陳願,你食言了,而且沒想到你竟然是殺人犯的兒子。”
“你有殺人犯的基因,我爸不會同意的,我們沒可能了。”
小願望著空落落的手,垂頭喪氣的回家。
在我門前停滯,敲門的手舉起又放下。
靠著門坐下,懊惱的揉亂自己的頭發:
“媽,你當初為什麼那麼衝動!”
“你為什麼要殺人,你受不了為什麼不自殺!”
這句話像針一樣紮進我的心裏,眼裏的光瞬間暗淡下去。
我的存在讓他丟臉了,幸好,我現在已經死了,小願,以後就當沒有我這個媽媽吧。
“我真的好想過正常人的日子。”
他的頭埋在膝間,語氣中帶著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