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哥哥臉色一變,眼神慌亂了一瞬。
“你胡說什麼!”
“我和佳佳是清白的!我們隻是兄妹!”
“兄妹?”
我指著他放在沈佳腰上的手。
“兄妹會抱得這麼緊?”
“為了把心上人弄回城,聯合爸媽演了這麼大一出戲,讓我在這個鬼地方吃沙子,好成全你們的愛情。”
“林遠,你真讓我惡心。”
哥哥惱羞成怒,猛地推開沈佳,指著我的鼻子大吼:
“林寧!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!”
“你自己思想覺悟低,還要往別人身上潑臟水!”
“你記住,以後你就算在農村爛死,也別求我們要一分錢!”
說完,哥哥頭也不回地摟著沈佳坐著那輛吉普車揚長而去。
我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裏,轉身關上了破門。
“媳婦......”
陳二狗捂著還在流血的鼻子,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我。
“你疼不疼?”
我從口袋裏掏出半塊手帕,給他擦掉臉上的血跡。
“不疼!一點都不疼!”
他傻笑著,牽扯到傷口又呲牙咧嘴。
“陳二狗,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。”
“好!我一定對你好!把命給你都行!”
第二天,我和陳二狗去公社領了證。
大紅的印章蓋下去,我和那個家徹底沒了關係。
消息傳回村裏,像炸開了鍋。
大隊長的老婆嗑著瓜子,坐在我家門口。
“林知青啊,你這是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。”
“返城指標雖然沒了,但隻要你表現好,以後還有機會。”
“你這一嫁人,戶口就落在村裏了,一輩子都要留在這裏當泥腿子。”
“難道你就甘心當個村姑,一輩子被家裏人笑話?”
我正在院子裏洗衣服,水冷得刺骨。
“嬸子,我前途怎麼樣,不用您操心。”
“我就算留在這裏一輩子,也比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強。”
隔壁村的王嬸也湊過來,一臉神秘。
“哎喲,二狗那人我最清楚,懶得要死,還愛喝酒。你嫁給他,以後有你受的,搞不好還要挨打!”
我把衣服用力摔在盆裏,濺起一片水花。
“他敢打我,我就敢拿刀砍他。總比被親人背後捅刀子強!”
王嬸被我噎得說不出話,翻了個白眼走了。
知青點的幾個男知青也來了。
其中一個用高高在上的憐憫語氣說道:
“阿寧,你怎麼這麼想不開?二狗配不上你。”
“你要是真想回城,我可以讓我爸幫忙,隻要你回城以後在林叔麵前替我......”
沒等他說完,我直接拿起掃帚,對著他們的腳邊掃去。
“滾!我寧可嫁給二狗,也不會嫁給你們這些勢利眼!”
幾個人被我罵得臉紅脖子粗,灰溜溜地跑了。
就在全村都覺得我瘋了,等著看我笑話的時候。
公社大院突然熱鬧起來。
上麵的領導下來視察工作,聽說了我的事後對我大加讚賞。
“這就是紮根農村的典型啊!”
“大工匠的女兒,不貪圖安逸,主動放棄回城指標,紮根邊疆,嫁給貧下中農。”
“這種精神值得所有知識青年學習!”
大隊長點頭哈腰地跟在後麵,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
領導當場拍板,給我頒發了“紮根邊疆模範”的獎狀。
還特批了一間獨立的磚瓦房給我和二狗做婚房。
另外發了三百斤糧食補貼,還有緊俏的布票和棉花票。
最讓人眼紅的是,領導直接給了我一個公社小學的正式教師編製。
連帶著陳二狗,也被安排進了農機站,當上了拖拉機手。
這可是吃公家飯的鐵飯碗!
那場原本寒酸的婚禮,因為縣領導的證婚,瞬間變成了全公社最風光的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