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都是我的錯......嗚嗚......都是我不好!我不該占阿寧的名額,我現在就去把調令還回去。”
她說著就要往外衝,被幾個男知青眼疾手快地攔住。
沈佳癱坐在地上,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求求你們,讓組織把指標還給阿寧吧!”
“阿寧,你千萬別嫁給二狗,我不回城了,我死在這裏也沒關係!”
她這一哭,原本還在勸我的人,眼神瞬間變成了指責和不滿。
大隊長歎了口氣,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。
“林寧,你看看沈佳多懂事。她身體那個樣子,為了你都要放棄救命的機會。”
“你再看看你,像什麼樣子?”
“沈佳家裏那麼困難,又是孤兒,你作為林工的女兒,從小養尊處優,怎麼就不能體諒一下父母的良苦用心?”
“你這是在逼死她啊!”
有人在人群裏小聲嘀咕。
“就是,太自私了。林工平時對她多好,為了個指標就要死要活的。”
“還要嫁給二狗來氣父母,真是不孝。”
我聽著這些話,隻覺得荒謬。
我看著地上的沈佳,她哭得渾身發抖,卻始終沒有真正把調令拿出來。
我甩開大隊長的手,整理了一下肩上的破棉襖。
“說完了嗎?”
我的聲音很輕,卻讓嘈雜的現場安靜了下來。
“既然你們都覺得我自私,那我就自私到底。”
“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,誰也別想用道德來綁架我。”
我伸手拉住陳二狗粗糙的大手。
他的手掌全是老繭,掌心卻滾燙。
“陳二狗,明天我們就去公社領證。後天辦婚禮!”
陳二狗反手握緊了我,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指骨。
“好!我聽媳婦的!明天一早我就去借板車!”
我拉著他轉身就走。
身後傳來沈佳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“阿寧!我對不起林爸爸的培養!我不該活在這個世上!”
“既然你這麼恨我,我這就去死給你看!”
周圍一片驚呼,有人去搶她手裏的剪刀,有人亂成一團。
我腳步頓都沒頓,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裏。
這個虛偽肮臟的地方,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。
當晚,我便搬出了知青點,住進了陳二狗那間四麵漏風的土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