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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芯片載體注射完畢後，江靈雨靠在床頭，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
左深將她攬在懷中，掌心貼著她冰涼的後頸，正要開口，手機震動起來。

“左深哥，今天的檢查很重要，醫生說最好讓孩子的爸爸也過來。”林薇溫柔的聲音從聽筒裏隱約傳來。

左深垂眸，看向懷中臉色蒼白的江靈雨。

她閉著眼，唇色淡得幾乎透明。

他沉默了近半分鐘。

他終於開口：“我半小時後到。”

掛斷電話，他替江靈雨拉好滑落的薄毯，指尖在她冰涼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瞬。

房門輕輕合攏。

江靈雨緩緩睜開眼，望著天花板。

新型芯片的載體溶液仿佛帶著冰碴，迅速在她血管中蔓延。

從骨髓深處滲出的酸冷和虛弱，讓她視線模糊，渾身控製不住地細微顫抖。

她蜷縮在厚重的絲絨被裏，冷汗層層浸透睡衣。

她想起十七歲那年深夜急性腸胃炎，痛得縮在宿舍床上。

是左深，不知如何得知消息，深夜驅車穿過大半個城市，一言不發地抱起她趕往醫院。她記得他懷裏的溫度，記得他一路緊繃的下頜。

他的擔憂、他的縱容、他的溫柔，都曾那麼真實。

可為什麼曾經那份似乎獨一無二的關注，如今可以如此清晰地被分割？

林薇回來後，端著一杯熱牛奶走向江靈雨，笑容溫婉：“師姐，看你氣色還是不好，喝點熱的吧。”

江靈雨下意識後退，冷淡道：“不用。”

就在兩人距離極近的刹那，林薇忽然腳下一滑，驚叫一聲，手中的牛奶杯脫手飛濺，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。

她瞬間臉色慘白，痛苦地蜷縮起來，身下迅速洇開刺目的鮮紅。

“孩子......我的孩子......”她淒惶的哭聲劃破了寧靜。

左深聞聲趕來，眼前的一幕讓他瞳孔驟縮。

林薇身下蔓延著大片的血跡，而江靈雨站在一旁。

“不是我......”看到他眼神中的不滿，江靈雨開口，聲音幹澀。

左深快步上前，一把將痛苦呻吟的林薇打橫抱起，經過江靈雨身邊時，腳步未停，隻扔下一句冰冷的命令：“你，跟我一起去醫院。”

他需要第一時間處理林薇和可能失去的孩子，而他絕不能放江靈雨獨自留在宅中。

林薇被迅速推進急救室。

左深守在門外，背影僵直。

江靈雨被安置在同一樓層盡頭的一間獨立休息室，門外有人看守。

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身體裏新舊芯片的排異反應還在持續，帶來一陣陣虛脫般的寒意。

但此刻，比身體更冷的是心。

她猛地搖了搖頭，現在不是分析這個的時候。這是左家控股的頂級私立醫院，母親就在此接受治療。

趁著門外看守因遠處急救室的騷動而略微分神的片刻，江靈雨閃身出了休息室。

可江靈雨查遍了醫院的係統，卻尋不到母親絲毫蹤跡。

巨大的恐慌像一隻冰冷的手，扼住了她的喉嚨。

急救室的燈滅了。

醫生走出來，對左深遺憾地搖了搖頭。

江靈雨站在走廊拐角，看著他推門進去，裏麵傳來林薇愈發悲切的哭聲，以及左深低沉模糊的安慰話語。

一種深刻的疲憊和虛無感席卷了江靈雨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左深從林薇的休息室出來，眉宇間帶著倦色和未散的陰鬱。

他抬眼，看到江靈雨靜靜站在走廊窗前，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，單薄的背影挺得筆直，卻透著一種即將折斷般的脆弱。

他走到她身後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孩子沒了。”

江靈雨沒有回頭：“需要我道歉嗎？”

“我沒說是你做的。”他聲音沉下去，“但事情發生在你麵前。”

她忽然轉身：“我媽媽在哪裏？”

左深眼神一凜：“你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
“我隻想知道她在哪家醫院，病情怎麼樣。”她聲音很輕。

“轉去瑞士了。”他打斷她，語氣恢複掌控者的平靜，“那邊有更頂尖的團隊。等你身體好些，我安排你過去看她。”

江靈雨望著他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空洞得讓人心慌。

“不必了。”

“我不愛你了，左深。所以不用再幫我救媽媽了。”

空氣凝固。

左深猛地攥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骨骼發痛：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
“我不愛你了。”她清晰重複，眼睛像凍住的湖麵，“放我走。”

他盯著她，試圖從那片沉寂裏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，卻隻看到決絕。